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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面黑得发亮,停在庙街的油污地面上格格不入,旁边卖翻版碟的阿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翻目录,庙街不是没见过豪车,义安那几个堂主偶尔路过也开奔驰,但通常不停。
司机先下车,绕到后座开门。
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街口,看着庙街混乱的招牌,油污的地面,到处乱窜的野猫,眉心拧成个川字。
从口袋里掏初一块白色丝帕捂住口鼻,低头看了看手里一张纸条,然后抬脚往街里走。
穿过卖翻版碟的,卖假表的,挂满腊味的档口,他的皮鞋踩过地上的积水,溅起几滴脏水落在裤脚上,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像有人往他脸上吐了口痰。
在街尾遮雨棚底下,他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铁口直断”幡。
然后他看到了摊子后面的人。
一个穿红底大花衬衫的年轻人,正叉着颗鱼蛋往嘴里塞,腮帮子鼓着,嘴上还沾着油。
中年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这?那个据说连义安龙头都信的神算?一个穿花衬衫的毛头小子?
他站在摊前犹豫了会,想着是不是大师不在,留了徒弟看摊。
硬着头皮走上前,屈起指节敲了敲桌面。
姜隐手里的鱼蛋被敲得一震,差点从竹签上滚下来。
他手忙脚乱稳了几下才拿住,鱼蛋上的咖喱酱蹭在手指上,他随手往纸巾上抹了一把。
抬头。
对上金丝眼镜后面那双审视的眼睛。
只是一眼,姜隐就把男人的底看了个大概。
这人的财帛宫亮得刺眼,正财偏财都旺,是做生意发了家的。
但眉宇间缠着一股黑气,眼角下垂,嘴角有细碎的火疮,说明最近长期失眠,心火旺肾水亏,最关键是山根位置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青线,这是家宅不宁的相。
姜隐眼睛亮了。
大生意!
中年男人在姜隐抬头的瞬间也愣了一下。
这人穿得花里胡哨不像个正经算明先生,但那张脸,怎么说呢,漂亮得不讲道理。
但他很快拉回神,漂亮有什么用,他是来找大师的,不是来看脸的。
开口,语气端得很正:“请问,姜隐姜大师在吗?”
姜隐左右看了看,难道还有第二个大师吗?
他指着自己:“我就是,这位先生贵姓?”
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质疑,再变成后悔。
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信了朋友的话,跑到庙街来找一个穿花衬衫吃鱼蛋的毛头小子。
他丝帕捂得更紧,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姜隐的声音。
“先生,你家里那口鱼池,六个月前开始死鱼,第一批锦鲤,三天死光,第二批换了新鱼,隔一周又死,死的时候鱼眼全变白。”
中年男人脚步钉在地上。
姜隐又叉了颗鱼蛋,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继续说:“鱼死光之后轮到你老婆,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站在床边,梦里有人喊她名字,最近一个礼拜——”
他把鱼蛋咽下去。
“轮到你了,每天晚上十二点,楼上会传来敲墙的声音,你们去检查过,楼上没人,也没有管道松动。”
中年男人转过身,脸色已经变了。
第6章曾经的小师弟,如今的宋大师
心里在达架,一边是理性,这人穿得跟庙街卖翻版碟的似的,嘴里还嚼着鱼蛋,哪像个大师?
另一边是恐惧,这人连他家鱼池死鱼,老婆做梦,楼上敲墙都知道,一个字都没问过他,这怎么解释。
最后还是恐惧赢了。
孙敬堂把捂在口鼻上的丝帕折好,收进西装口袋,重新走回摊前。
“姜大师,”他清了清嗓子,“鄙姓孙,孙敬堂,做进出口贸易的,住浅水湾。”
姜隐“嗯”了一声,拿起竹签又叉了一颗鱼蛋。
孙敬堂见他不接话,只能自己往下说。
他说自己是一年前才搬进浅水湾那栋宅子的,自从搬进去之后怪事就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