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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我觉得,他应该是在给我递台阶吧…(第1/2页)
那里神龛正中,端端正正地供着一管朱笔。
笔杆是上好的青玉所制。
色如初春时山涧溪水,莹润清透。
顶端刻着一圈极细的云雷纹。
笔头却是朱砂红。
明艳如血,即使远望也能感受得凛然锋芒。
偏又感觉笔尖灵动引人目光。
笔头搁在一座白玉九龙纹笔架上。
九条盘龙,龙身缠绕。
仿佛随时游走活转起来。
笔架底座刻着“善恶分明”四个篆字。
苏文眼睛一亮。
倒头就拜。
“是它!小神仙,就是它突然出现救了我们兄弟二人!”
“我,我现在能去为它上炷香吗?”
“可!”
陆夭夭强忍激动。
苏文赶紧哆嗦着爬起身,仔细把自己身上拍打一番。
取了神龛前香案上摆着的线香。
无比虔诚地拜了三拜。
“信民苏文得小神仙指路,又得笔仙相救,待接了兄弟回来,定再来答谢。”
想了想,这聚宝阁不知要封禁到何时,又重新拜下。
“若笔仙不嫌简陋,苏文和兄弟在家中设一座小龛,请一管青玉判官笔供奉,晨昏一炷香,四季一盏茶,不敢懈怠。”
陆夭夭在他身后眉眼飞扬,不住点头。
“不嫌弃,不嫌弃!”
身上暖洋洋的,心里舒坦坦的。
在朱辰浩那里蹭来的,如冬日就着炉火烤手。
炉火撤了,身上还是会渐渐变冷。
沈茗雪那种契约完成的,成就感受强烈。
却不会日日都有。
苏文承诺的这种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道。
能让道基牢固扎实。
朱辰浩看得稀奇又疑惑。
为什么人家拜谢只判官笔灵,竟然比拜她自己还高兴?
崔泽跟在朱辰浩身侧一手捂着嘴,一手抚着心口。
心几乎要跳出来。
他就说这个沈勘察是个奇人。
幸好当日自己及时离开,没多说什么过分的话。
现在求她应该能行吧?
焦急之下,他突然想到这个苏文方才喊的话:
半山腰往上的石头都是火烧过一样红的山。
白练似的溪水绕着山脚往西去。
密林,树梢被北面来的风吹歪……
他突然脑中灵光一现。
轻轻扯了扯朱辰浩的衣袖。
“表哥,我知道那个地方!”
“城东南方向约莫百里,有一处山脉叫赤砂岭。”
“岭上岩石富含铁矿,所以泛红,逢雨雪天色更加醒目。”
陆夭夭追着阿纸跑过来,正好听到崔泽的话。
“岭北有一道溪,名唤西流溪,因山势所阻,水往西走,与寻常东流之水恰恰相反。”
“咦,殿下,这位,是你表弟?”
陆夭夭故意旧话重提。
玄清也含笑望向明王。
看你怎么圆!
朱辰浩面无表情。
“嗯,族中表弟。”
玄清:……!
陆夭夭抚了抚下颌。
大客户认了亲。
那这个小官的生意要咋算呢?
“崔大人今日来,是大理寺又要查聚宝阁案情吗?”
崔泽吓得冷汗忽地冒了出来。
赶紧点头哈腰。
“哪里,哪里,聚宝阁已经划归重案司。”
“里面发生任何事情大理寺都不会过问。”
“那……?”
崔泽偷瞄了眼明王。
朱辰浩却正对着中堂神龛上供着的判官笔仔细打量。
这个笔看着真是好看,醒神。
嗯,回头让玄清也带人给他请一支回来。
说不定对镇压他身上的邪煞之气有好处。
崔泽没等来明王的眼风。
知道他能把自己领到这位沈大师跟前已经尽力了。
只好稍微凑近些,低声问:
“大师前几日曾提及……不畅……”
朱辰浩的眉尾动了动。
玄清也捂嘴笑。
真是太容易引人误解了有没有?
陆夭夭哦了一声。
冲着判官笔一指。
“去烧炷香,若是不严重,应该能得个方子。”
“若是严重,等解决了苏墨的问题,我再帮你。”
崔泽大喜。
赶紧跑到苏文身边,低声与苏文确认了一番,又递了块腰牌给他。
可以凭腰牌去大理寺借几名官差陪他去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我觉得,他应该是在给我递台阶吧…(第2/2页)
待苏文千恩万谢开,崔泽这才赶紧又回到中堂。
点了香。
在神龛前跪下。
虔诚地磕了三头响头。
陆夭夭神奇地知道了崔泽所求。
不是听到心声的那种。
反正就是突然就知道了。
她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想来崔大人身上总是莫名起些粗糙的凸起。”
“对对,大夫说是热疹,用了药却一直无效。”
崔泽连连点头。
“崔大人再看看,现在锁骨下三寸处,应该有些细小的青斑。”
那日她亲眼看到刘大身上漫出来的黑线已经到了崔泽脚下。
只是没有像王掌柜那样爬上了身子。
陆夭夭说着,又看向玄清。
“道长带有八卦镜吗?”
玄清赶紧自百宝箱中拎了一块出来。
“夭夭,我空间里也有这种照妖镜,比老道的还高级。”昀白有些不满。
陆夭夭不理他。
她现在还没打出名声。
冷丁拿个太厉害的东西容易引起人怀疑。
程潜新买回来那些她不知道应不应手。
这种关键的节点还是先不用。
“咱们不是华胥镜引路人大弟子吗?”
“有点厉害的东西不是正常得很。”
昀白想不通。
陆夭夭心里嗤了他一声。
“那是忽悠普通人的。”
“玄清看着年龄不大,却一口一个老道的自称,你看得出来他真实多少岁吗?”
昀白不吭声了。
他看玄清也就三十岁左右。
可偏偏他真的一直自称老道。
明王他们也都很习以为常。
“说明啥?说明他很可能是个修为极高,青春常驻的老家伙!”
陆夭夭下了结论。
“所以,在他面前,咱们最好少亮点家底出来。”
玄清已经拿着八卦镜照给崔泽看。
明王也好奇地探头一起。
一看,不觉皱起了眉。
太丑了!
崔泽自己也倒吸一口凉气:
镜中人看着分明还是自己。
可印堂正中,悬着一缕极淡的黑气,细若游丝,末端却分成五股。
似由天灵盖倒扣下来。
形迹模糊,像沾染了墨迹未擦净。
更诡异的是,他两侧太阳穴各浮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灰翳。
左淡右浓,右眼尾有细碎红丝如蛛网。
混浊泛黄,似有泪光未干。
莫名的丑、怪,悲伤。
似其形又不似其神。
“看到了吧?”
“阴煞入腑,已经入侵了神魂。”
“颧骨泛粉,却两颊下陷处微青,说明虚火浮表,内里已亏。”
“耗上些时日,崔大人就要英年早逝了。”
不等陆夭夭开口。
玄清已经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
“你定是靠近了枉死之人的怨气。”
“甚至可能还碰到了那人死时流出的血迹。”
“着了“遗恨煞”,阴差阳错入神阙与膀胱二经。”
“所以夜不能寐、溲急而不得解。”
崔泽猛地僵住,又看向陆夭夭。
陆夭夭挑了挑眉,点头。
“我猜,崔大人是乙巳年、庚午月、戊午日、壬午时生的。”
崔泽又定住。
回头看玄清。
玄清一乐。
“沈勘察猜对了,是吧?”
崔泽艰难点头。
他现在不知道该向谁磕头了。
“三午拱照,却无根,虚火招贼。”
“白日虚阳上升,争强好胜、逞凶斗狠。”
“夜晚阳气回收,虚处中空,阴煞作祟占了命门穴位,固不住津液。”
崔泽衣摆,又准备向玄清跪下。
“慢!”
一直沉默旁观的明王突然打断了崔泽。
“崔大人,玄门讲究一事不烦二主。”
“你先向沈勘察求助,得了她应允,玄清道长只是就八卦镜显示的向你解说。”
“真正给你解决问题的,应该还得是沈勘察吧。”
众人静。
陆夭夭打量了几眼明王。
“夭夭,明王是在向你示威?还是又要考核你?”昀白有点摸不着头脑。
陆夭夭摇头。
她虽然逛过几趟凡人间,但都是旁观。
这种自己直面人心,还真是有点难猜。
“我觉得,他应该是在给我递台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