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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全府上下都在演,兵部被耍得团团转(第1/2页)
顾墨染看向几人:“明日兵部查人,我在前厅拖。”
“慕容院那边,清黛守门,苏瑶带册,婉清答规制,灵儿拿药车挡杂物。”
他看向柳如烟:“外院嘴碎的,劳烦夫人看着。”
柳如烟点头:“传出去的,只会是王爷病得快散架了。”
第二日天刚亮,慕容院马房先忙起来。
拓跋莽换了旧衣,袖口磨出毛边,头发用布带绑起。
脸上没涂粉。
只是他往马棚前一站,几个小马夫全矮了一截。
慕容雪拿着马鞭绕他半圈:“背弯点。”
拓跋莽弯腰。
沈灵儿递来一瓶药粉:“手上抹点,遮酒气。”
拓跋莽闻了一下,五官全皱起来:“这味比马粪还苦。”
沈灵儿收瓶:“那你抹马粪。”
拓跋莽马上把药粉倒掌心:“药好,药香。”
巳时未到,兵部的人进府。
来的是兵部员外郎郑闵,胡须修得齐整,眼睛却总往人袖口、腰间扫。
顾墨染披着外袍坐在前厅,茶盏旁摊着沈灵儿开的药方。
药味很冲。
郑闵刚行完礼,鼻子先受了一回罪。
“殿下离京在即,兵部奉令核随行武备。北境骑士善战,若混入随行,恐怕不合规制。”
顾墨染咳了两声,手按在胸口,咳到福伯伸手来扶,才开口:“郑员外郎放心。本王最守规矩。父皇让我去逸州养病,本王连刀都不想见。”
郑闵笑道:“殿下谨慎,下官也好交差。听闻昨日北境有人入府?”
“有。”
郑闵眼皮一抬。
顾墨染端起茶,又被药味熏得放下:“慕容夫人的马奴,来送东西。吃了顿饭,差点把本王府库吃穿。”
郑闵笑意淡了:“人在何处?”
“马房。”
“可否请来一验?”
顾墨染看向福伯:“带郑员外郎去慕容院。马房味大,员外郎若不嫌,本王也不拦。”
郑闵拱手:“职责所在。”
慕容院马房里,拓跋莽提着粪叉,腰背压着,脸上写满了忍辱负重。
兵部差役进门,他刚抬头,慕容雪的鞭柄敲在马槽边。
拓跋莽马上低头:“小人拓青,见过大人。”
郑闵打量他:“北境人?”
拓跋莽看慕容雪。
慕容雪冷着脸:“问你话。”
“是。”
“会骑马?”
拓跋莽差点挺胸,又硬压回去:“会。小人祖上给马接生。”
郑闵嘴角动了一下:“手伸出来。”
拓跋莽伸手。
郑闵翻看掌心,按过几处老茧:“这可不像寻常马夫。”
苏瑶翻开嫁妆册:“北境马夫随军养马,遇匪也拿棍。大人若觉得北境马夫只该喂草,不如直接去找慕容王提一提。”
郑闵的手停住。
慕容王三个字,比马棚味还冲。
郑闵换了个问法:“会使刀吗?”
拓跋莽嘴唇刚动。
慕容雪先开口:“菜刀。切草,剁肉,厨房忙不过来也用他。”
拓跋莽赶紧补一句:“我能剁一整只羊。”
郑闵盯了他一会儿,指向马棚里那匹烈马:“既是马房添役,牵出来走两圈。”
那马昨日刚换地方,前蹄刨地,鼻子里喷着热气。
拓跋莽眼睛亮了。
他刚要大步过去,慕容雪看了他一眼。
拓跋莽硬把步子放慢,嘴里哄了几句北境话,手落在马颈上,顺着鬃毛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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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甩了两下头,竟真安静下来。
苏瑶立刻接话:“大人看,王府路远,这样的马夫不带,难道带只会写字的?”
郑闵合上册子:“记,慕容院马房添役拓青,善相马,身量壮。”
拓跋莽松了口气,又不敢松太大,怕腰直起来。
郑闵离开慕容院时,鞋底沾了草屑,脸色也不好看。
顾墨染从前厅过来,披风上带着药味。
沈灵儿跟在旁边,眼睛盯着他的步子,像随时准备把人按回榻上。
苏瑶把兵部记录副页递给他:“郑闵没发难,但写了‘身量壮’。”
谢婉清道:“他问手茧,问刀,问北境身份。不是随便查。”
柳如烟看向院门:“我让人跟着郑闵。他若半路见谁,今晚就有信。”
顾墨染接过副页:“先让他记。”
福伯接过纸。
顾墨染又道:“写得越细,将来撕起来越疼。”
书房门关上,外头马棚味被挡住,药味又占了上风。
福伯放下两份消息。
第一份,宫门外传话。
林逸尘亲兵递折,请旨再赴北境,愿率残部继续开边,追剿逃散部族。
第二份,是赵老板暗线送来的短条。
林逸尘入京时左肋旧伤复发,亲兵扶他下马。他没进驿站,直接去了兵部外候命。
林清黛抱臂:“大胜归京,不求赏,只求战。陛下会喜欢。”
谢婉清翻开空白名录:“也会防。名声太盛,兵权给多给少都麻烦。”
苏瑶笔尖点在纸上:“不管给多少,钱粮都会动。封赏要钱,开边要粮、马、药、器械。兵部账若压不住,户部就会找地方。”
她抬头看顾墨染:“逸州逃不开。”
顾墨染摊开旧舆图。
他看着逸州水路,脑中浮出一串麻烦。
车队南下,药材涨价,驿站堵车,粮车改道,水路被占。
有人要动王府,未必要派刺客。
断路,抬价,扣药,拖船,就够他们喝一壶。
天色擦黑,福伯又送来一封急信。
烛火照着纸面。
“林逸尘折子已入御前。”
“兵部连夜调北境军功册。”
“户部询问逸州近三年盐铁余银。”
苏瑶看完,笔停在账页上。
拓跋莽在门口探头:“是不是又有仗?”
顾墨染盯着“逸州”两个字,慢慢把信扣在桌上。
“不是有仗。”
他抬眼,笑得有点虚。
“是兵部又要搞事。”
沈灵儿把药碗端到他面前:“那也得先喝药。”
顾墨染看着那碗药,沉默片刻。
拓跋莽认真道:“姑爷,要跑吗?我背你。”
慕容雪一鞭柄敲过去:“闭嘴。”
顾墨染端起药碗,苦味冲上舌根。
风紧。
但扯呼之前,得先把这碗药喝完。
……
顾墨染把炭笔削到第三遍,笔尖落在纸上,沿着女子足踝画出一道细线。
案前摊着三张图。
一张到足踝,一张过小腿,还有一张配了蜀锦暗纹和细带。
沈灵儿站在旁边,盯着那几张图,手指在碗沿停住。
“你不睡觉,就画这个?”
顾墨染没抬头,添了两道花纹:“本王临别之前,给父皇留点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