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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动静，抬起头：“这么早？饭还没好呢。”
“不吃了，新房那边一堆事。”裴野摆摆手，快步出了院门。
新房跟前，陈根生比他来得还早。
王铁牛、李柱子几个壮劳力也都在。
“裴野来了！”王铁牛大嗓门一喊，几个人都围过来。
裴野把车斗上的东西一样样拿下来。
水果糖、鞭炮、红布、苹果、白酒，在墙根底下摆了一溜。
陈根生走过来，拿起红布看了看，点点头：“这布够宽，绑梁上正好。”
他又拿起那四瓶白酒，晃了晃：“高粱烧，行，敬天地够用了。”
王铁牛凑过来，伸手就要拿糖：“我先尝尝甜不甜。”
裴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干活！干完了再吃！”
众人一阵哄笑，各就各位。
陈根生指挥着几个人把正梁抬起来，架在两条长凳上。
他拿着墨斗，在梁的正中间弹了一条笔直的黑线，又在两边各弹了一条。
“上梁要正，歪了不吉利。”他一边弹线一边念叨。
王铁牛爬上梯子，把红布展开，在梁的正中间缠了两圈，系了个结结实实的结。
又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用红布条穿好，绑在红布两边。
“兴旺发达，财源广进！”他一边绑一边喊，声音洪亮，半个屯子都能听见。
李柱子从墙根底下搬起一兜苹果，踩着梯子上了墙头。
在四个墙角各摆了两个苹果，摆得端端正正。
“平平安安，顺顺当当！”他也学着王铁牛的腔调喊了一嗓子。
陈根生看了看日头，差不多了，冲裴野喊：“裴野，可以了！”
裴野拿起鞭炮，拆开包装纸，挂在一根长竹竿上。
王铁牛接过竹竿，举起来，鞭炮垂下来，正好悬在正梁上方。
裴野又掏出火柴，凑过去。
“点不点？”他扭头看陈根生。
陈根生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房梁的位置，点点头：“点！”
裴野划根火柴，火苗蹿上来，引信“嗤嗤”冒烟。
“噼里啪啦——！”
鞭炮炸响了，红纸屑满天飞，硝烟味呛鼻子。
几个妇女带着孩子站在远处看热闹，捂着耳朵，笑得合不拢嘴。
王婶扯着嗓子喊：“裴野，恭喜啊！新房盖起来了！”
李嫂也跟着喊：“以后娶媳妇不愁没地方住了！”
裴野冲她们挥挥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鞭炮声刚停，陈根生一挥手：“抬梁！”
王铁牛、李柱子几个壮劳力一齐上手，扛着杠子，喊着号子，一步一步把正梁往上抬。
“一二——起！”
“一二——走！”
“一二——上！”
正梁稳稳当当地架在了墙头上。
陈根生爬上去，拿着斧头，在梁的两头各敲了三下。
“一敲金，二敲银，三敲福禄寿喜临门！”
他喊完，从兜里掏出两块红布条，递给裴野：“系上，系在梁的两头，寓意两头红火。”
裴野接过红布条，爬上梯子，在梁的两头各系了一个结。
他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仰头看着那根笔直的正梁。
阳光正好照在梁上，红布在风里轻轻飘着。
陈根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裴野，成了。
你这房子，风水好，日子一定越过越红火。”
裴野咧嘴笑了：“根生叔，辛苦大伙儿了！”
他从墙根底下拿起那兜水果糖，一把一把地往外抓，撒向围观的人群。
“吃糖！大伙儿都吃糖！”
孩子们一窝蜂冲上去，抢地上的糖。
大人们也弯腰捡了几颗，剥开糖纸塞嘴里，笑得合不拢嘴。
王婶抢了一大把，塞进兜里，冲裴野喊：“裴野，你这糖够甜！日子比糖还甜！”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陈根生招呼几个壮劳力：“走，上梁酒还没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