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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赞助者与协议
企业号在停泊区停稳了。
万恒走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便装的随从，看上去和在垦利星区分别时没什么变化。
「你这里真够偏的，我从萝泊主星中转了一次才找到这条航线。」
万恒先开了口。
齐修说：「你也没提前通知我要来。」
万恒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提前通知就少了惊喜，不过你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我听说你是从沦陷区里杀出来的？」
齐修点头：「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东域总理亲自签发了一个独立军事基地的建制，这件事在军部的公文系统里是公开的。」
万恒耸了耸肩，接着道：「我好歹也是皇室的人，总得关心一下东域的动静。」
两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你们当初是什么情况？」齐修边走边问。
万恒的步伐没有停顿，语气也极为正常。
「皇室的那个能力，你是见过的。」
「我能把人拉进那片异度空间，也能把人送出来，但那片空间有自己的规则，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能量也不一样。」
「我在里面待得越久，和它的纠缠就越深，如果超过某个临界点，我就出不来了，会永远陷在里面，变成那片空间的一部分。」
齐修点头说：「如此看来，你的做法确实是最正确的做法。」
万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那笑意转瞬即逝。
「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看得开都一样，事情已经过去了。」齐修推开主管处的门，「进来说。」
万恒在长桌边坐下，接过骆阳递过来的一杯水，道了声谢。
骆阳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你那个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万恒将水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尝试把你拉出来的时候，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波动，那种能量和零时身上的气息很像，但又完全不同。」
「它更古老，更原始，像是那片空间本身在苏醒。」
齐修在他的对面坐下，回答道：「零时能量失控了。」
万恒的表情不出意料。
「她体内的能量和那片空间产生了共振，那种共振引发了空间意识的降临。」
齐修的声音保持着平稳：「你感知到的那个东西，就是那片空间自身的意识。」
「空间意识？」万恒皱起眉头，「你是说那片异度空间有自己的意志？」
「有。」齐修点了下头，「只是大多数时间处于沉睡状态，零时的能量像是一把钥匙，把它唤醒了。」
「后来呢？」万恒问。
「解决了。」齐修的回答简短到几乎敷衍的程度，「零时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能量，空间意识就消失了。」
万恒想了想，接着问道：「你的意思是，零时不会再失控了？」
「她跟我说过，只要不过于汲取那片空间的能量，就不会再产生空间意识，也就不会再失控。」齐修靠回椅背上。
「也可以说是，那片空间已经沉睡了，不会再醒过来。」
万恒的肩线松弛了几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说，「我在离开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一直担心你们是不是还活着。」
「我把所有人都带出来了，唯独没有把你和零时带出来，你要是死了，我之前的投资就全打水漂了。」
齐修笑了笑：「你这个角度倒是很现实。」
「我从来都是个现实的人。」万恒把水杯放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说说你这边的情况吧，你是怎么从晴海星区出来的？又是怎么当上这个独立基地管理者的？」
齐修把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他说自己在零时能量稳定之后，找到了两艘战舰。
然后，他回到了晴海星区，收拢了一批帝国残兵，然后在一颗叫六巢星的行星上找到了星光联邦储存的星门组件，修复了一座废弃的帝国星门，通过星门的超空间通道跃迁到了萝泊星区。
这套说辞里没有谎言，只是省略了一些不该说的细节。
他没有提系统，没有提赫鸣的真实身份，也没有提自己那个新星联盟间谍的背景。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运气不错的独立指挥官，仅此而已。
万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赫鸣亲自来给你签发任命书？」他问。
「是。」齐修说，「他大概觉得我这个独立舰队放在边境上有用，至少可以帮他盯着那两个不安分的附属文明。」
「赫鸣是个老狐狸。」万恒的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警惕，「他能稳坐东域总理的位置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运气。」
「他给你发任命书，一定是看到了你身上某种可以利用的价值。」
「也许吧。」齐修没有否认，「但对我来说，这份任命书就是合法性的来源。」
「没有它，我的舰队就是一支来路不明的非法武装。」
万恒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正在被夜幕吞没的平原。
「你的基地现在是什么状况？」
「缺钱。」齐修直截了当地说，「赫鸣给了我建制和权限，没给我军费。」
「军部那边推得一乾二净，让我自己想办法，我手上有战舰，有基地，有生产线，但没有足够的舰员，也发不出薪水。」
万恒转过身，背对着窗户，逆光的轮廓被最后一丝暮色勾勒出一条模糊的边线。
「缺多少？」
「目前的需求不大。」齐修说，「只要能撑过头几个月的运转，招募一批军官和舰员，把基地的基本运作架子搭起来，后面我有办法让基地自己造血。」
「什么办法？」
齐修把骆阳之前提到的那个方案简单说了一遍。
囤积在萝泊星区边境仓储行星上的物资，低价买进，寻找新的买家转手，利用差价赚取基地的第一笔运转资金。
「那些物资的货主急于脱手，价格压得很低。」齐修说，「如果操作得当，回报会很
可观。」
万恒听完，嘴角露出了笑意。
「你现在有一个等待开张的军事基地，有一批现成的仓库货可以倒手，还有一个能让你名正言顺搞武装的身份。」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你缺的只是一个启动资金。」
「对。」齐修看着他。
万恒将双手摊开，做了一个那还等什么的手势。
「我出。」
齐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扬了一下眉毛。
「我不是在施舍。」万恒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齐修，你还记得我们在垦利星区签的那份合作协议吗？」
齐修点头：「当然记得。」
「那份协议没有因为垦利星区的事而作废。」
万恒接着说道：「你从那片空间里活着出来了，你带着一支舰队从沦陷区里杀出来了，你甚至还拿到了东域总理府直属的独立军事基地建制。」
「你现在的实力，比当初在垦利星区的时候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的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声音压低了一些。
「在第六人类帝国的权力序列里，我这个排行位置相当尴尬。」
「既不像前几位皇子那样有资格角逐储位，也不像靠后的几位皇子那样可以安心做个闲散宗室。」
万恒的声音很平静：「我要想在这个位置上站稳，就必须要培养自己的实力。」
「但你缺军事实力。」齐修说。
「非常缺。」万恒坦率地承认了，「我的母妃出身边域贵族，她的家族在帝国边域尤其是东域有几个星区积累了几百年的根基。」
「政治资源丶商业网络丶情报渠道，这些我都不缺。」
「但军队不同，军队不是靠家族关系就能拿到的，在帝国，未经御批私建军队是杀头的罪。」
齐修明白了。
他不需要直接建立属于万恒的军队。
他需要的是一支独立的丶合法的丶不受其他势力控制的军事力量，而这支力量恰好愿意在关键时刻站在他那一边。
齐修的独立基地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合作对象。
「我出启动资金，出政治资源的对接，出商业网络的渠道。」万恒说，「你出军事力量，协议的内容和当初在垦利星区谈的一样，只不过规模大了很多。」
齐修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目前只需要你的基地正常运转起来，越强越好。」万恒说，「你的实力越强，未来在某些关键时刻，我手上有多少张牌可以打，就决定了我的话语权有多大。」
齐修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在权衡。
和万恒合作不是第一次了。
在垦利星区的时候，两个人就达成了初步的协议。
合作的基础是存在的，信任的基础也是存在的。
现在万恒摆明了身份和底牌，给出了一个相当坦诚的方案。
他出钱，出渠道，出政治资源；齐修出军事力量，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持。
而且万恒没有要控制他的意思。
他不是要让独立基地变成他的私人武装，他只是在投资一支未来可能帮助他的力量。
「可以。」齐修说，「协议继续。」
万恒笑了起来，伸出手。
齐修和他握了一下。
「启动资金我三天内到位。」万恒说，「第一批的额度不会太大，毕竟太多会引起财政部门注意。」
齐修没有疑虑，说道：「那样也够了。」
万恒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跟你的人聊聊具体怎么操作。」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回到了一楼的大办公室里。
桑文林丶骆阳丶段平丶方兰丶顾小川都在。
看到齐修带着万恒走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这位是基地的新赞助者，」齐修介绍道。
万恒优雅地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没有摆出皇子的架势，但桑文林这个在官场混了二十年的老油子只看了一眼就断定，此人的来头肯定不小。
但他没有问，有些事不问最好，他只管做事。
骆阳把囤积物资倒卖方案的详细版本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具体来说，萝泊星区北境的仓储行星里有将近十万吨原本要运往东津星区的精密电子元件和医疗设备，因为航路被封，已经压了两个月。
货主是星区某个中型贸易公司，资金炼快断了，报价比市场价低了将近四成。
「问题是，你们想卖给谁？」万恒问。
骆阳把星图调了出来。
「星光联邦在东域的主攻方向集中在边域，东域核心星区和内环星区目前还比较安稳，工业生产在照常运行，对精密电子元件和医疗设备的需求量没有下降。」
万恒说：「边境的航线被封锁了好几条，绕路的话运费会上涨。」
「这就是齐长官需要解决的部分。」骆阳看了齐修一眼，「独立基地的舰队可以在辖
区内执行巡逻和护航任务，如果货船挂独立基地的旗，就能合法使用军事航道。」
万恒点了下头，拍了一下桌子。
「那就干吧。」
计划敲定之后，万恒站起身来，朝齐修示意了一下门口。
齐修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零时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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