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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人间烟火,世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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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绣食府立鼎五十年的盛事,随着汴河的流水,慢慢化作一段流传在市井巷陌的美谈。
    阿灶与萧玦已是真正步入晚年的老人,日常不再过问世事,只把岁月消磨在食府后院的一方小院里。春日看檐下新燕,夏日赏院中荷风,秋日闻桂香满庭,冬日围炉温粥。阿灶依旧习惯每日到百味鼎前坐一坐,摸摸鼎身,看看炉火,像是在和半生的岁月打招呼。萧玦便始终陪在他身旁,或是轻声说话,或是静静相伴,一坐便是大半天。
    两人青丝尽白,步履渐缓,可彼此之间的眼神与默契,却如同陈年的粥一般,越久越醇厚。旁人看在眼里,都说这一对相伴了一辈子的人,到了白首之年,依旧温柔如故。
    萧食安早已将整个锦绣食府的家业扛在肩上,沉稳持重,仁厚爱民,成了天下厨行公认的“鼎主”。南北数十处分号,在他手中运营得更为稳当有序,食材供应链遍及天下,各地粮农、菜户、商户都以能与锦绣食府合作为荣。食府的三则食规,早已从一家之规,变成了整个厨行共同遵守的行业底线。
    他谨遵阿灶教诲,不贪大、不求快、不逐利,只守“食安”二字。每一年,他都会亲自走遍各处分号,检视食材、抽查菜品、慰问学徒、看望前来领粥的贫弱老人。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一身素衣,不摆架子,亲自动手熬粥、蒸糕,百姓只当他是邻家厚道的厨人,从不知他是名满天下的食府传人。
    萧食安的一双儿女,也已渐渐长大。
    姐姐温婉沉静,跟着阿灶学辨识食材、温养粥品,心细如发,待人柔和;弟弟活泼灵动,却在灶台前格外专注,刀工火候学得有模有样,小小年纪便已能独立做出一桌像样的家常席面。两个孩子自小在食规声中长大,“食材不欺、分量不瞒”早已刻进骨子里,对待学徒、乡邻、贫者,都谦和有礼,毫无骄气。
    每逢晨昏,食府堂前依旧会响起整齐的诵规声。
    只是领诵的人,从阿灶,到萧食安,再到如今这一双小小少年。三代人的声音跨越时光重叠在一起,像是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淌过岁月,流向未来。
    这一年,新刊的《素娟食谱》增订版问世,在原有四卷基础上,新增了南北各地风味改良、四季养生食单、赈灾济贫实用方等内容,萧食安亲自作跋,开篇第一句便是:“食者,民之天也;厨者,心之业也。”
    书成之日,萧食安带着儿女,一同来到百味鼎前,将新书恭恭敬敬放在鼎旁。
    “祖父,父亲,食谱再新,规矩不改。食府有后,烟火不绝。”
    阿灶坐在一旁,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这一生,从无依无靠的少年,到守鼎传心的厨人;从独自撑持的艰难,到有人相伴的安稳;从一家食府的炉火,到天下同香的盛景,所求的从来不是功名富贵,只是让天下人有一口热粥可吃,有一份良心可信。
    如今,心愿已成,后继有人,岁月安稳,阖家安康。
    萧玦轻轻握住阿灶的手,轻声道:“你看,这人间烟火,被我们守住了。”
    阿灶望着跳动的鼎火,望着眼前儿孙满堂的景象,轻声回应:“是我们一起守住的。”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食府内外灯火温和,粥香袅袅,学徒们有条不紊地收拾灶台,乡邻们陆续散去,街巷渐渐归于平静。
    从师父张素娟立鼎,
    到阿灶守鼎传规,
    到萧食安承鼎扩业,
    再到新一代少年捧鼎前行。
    五代烟火,一脉相传;
    一碗热粥,温暖人间;
    一段正道,千秋不灭。
    往后岁月,无论风雨晴晦,汴京城的这口百味鼎,都会继续燃烧;锦绣食府的故事,都会在人间烟火里,一代又一代,永远流传下去。
    (第157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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