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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老头拱手作揖,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笑意堆得恰到好处,若非早识破,真要信他是山野间讨生活的老实人。
「老丈,戏台子搭得挺稳啊。」许枫斜睨着他,唇角微扬。
「少侠这话……小老儿实在糊涂。」老头眨巴着眼,一脸茫然,仿佛刚睡醒。
「省省吧。」许枫摆摆手,「荒山半夜,孤身乱窜,没两把刷子谁信?刚才我星相炸开那一瞬,我可盯着你呢——凤凰满天飞,你眼皮都不眨一下。普通人见这阵仗,怕是连魂都吓出窍,哪像你,连手指头都没抖。我初见星相时,下巴差点磕在石板上。」
「许逐风,心细如针啊。」老头抚须而笑,不再佝偻,也不再装傻,一双眼睛清亮如洗,映着未散的星辉。
「这就对了嘛,咱可是同闯刀山丶共踏鬼门的铁杆兄弟,若还藏着掖着耍花招,那可就太扫兴了。」许枫嘴角一扬,笑得轻松又笃定——山林里撞见白发老者,向来不是巧合,而是机缘在敲门。
赵云绷着脸,斜眼瞪着那老头,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合着您老人家是在演苦肉计?太损了!要不是见您被狼群围困丶命悬一线,我哪会豁出命星之力硬扛那波煞气?结果倒好,您压根儿没真遇险,害我们差点折在狼牙底下!」他摊开手,一脸「我图啥」的委屈,好在许枫早一步锁定了他的命星轨迹,否则真要栽在这片荒岭上。
「贫道实无他法能近你们身侧,更未料到狼群中竟藏了一头白狼王……确是疏忽。」紫虚摇摇头,神色微赧。这些日子接连遇见两位超脱星命之人,他心急如焚只想尽快寻到那位相星者,反倒低估了此间凶险。不过也无妨,真到了紧要关头,他自会出手相护。
「先别扯这些了——此处不宜久留!」许枫俯身扫过遍地狼影,那些「尸体」其实只是暂时僵伏,再过片刻便能翻身扑咬。此时补刀既费力又徒劳:狼数成百,杀到天亮也清不完;更要命的是浓重的血腥气,极易引来黑熊丶山魈甚至更邪门的东西。他可不想刚脱狼口,又撞上一群暴怒的熊瞎子,落个全军覆没。
「说得是,撤!」赵云一点头,利落地翻身上马。路已通,狼群已溃,何必守着这堆活尸耗力气?
太史慈丶赵云丶许枫三人牵马便走,动作乾脆利落。那老头笑呵呵缀在后头,步履轻快,俨然已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引路人。
白狼王伏在石缝里,胸膛微微起伏,心头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窃喜——它以为自己装死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许枫早从它尾尖一颤丶耳廓微动间,看穿了这点小把戏。
穿过密林,几人寻到一座旧山神庙。檐角滴雨如线,庙门半掩,能避风雨已是万幸。
许枫拴好马,转身就往庙里钻,不多时抱着一大捆乾柴出来,眉梢都染着光:「嘿,有救了!」
「子龙,子义,再翻翻角落,多找些能烧的——这点柴撑不了多久。」他边说边蹲下,火镰一擦丶枯草一抛,火星迸溅,火苗「腾」地窜起,稳稳燃住。这手功夫,乾净利落,看得人心里踏实。
「逐风这生火的架势……倒像谁的手笔。」紫虚眯起眼,似笑非笑。
「当年离了洛阳,在野道边遇见一位老翁烤山鸡,香得人直咽口水。我厚着脸皮讨了半只,聊得投缘,他便顺手教了我几招。」许枫咧嘴一笑,轻描淡写,仿佛真是一场风雅邂逅——实则当时啃了三天面饼,饿得眼冒金星,见鸡就扑,人家看他可怜才分了半只。
「哼,南华那老顽童,净捣鼓些不顶恶的闲工夫。」紫虚嗤了一声,胡子都翘了起来,分明话里有话。
「敢问老丈尊号?」许枫垂眸一笑,终于等来这句。能直呼南华名号,再配上这副鹤氅芒鞋丶仙风道骨又带点蔫坏的模样……他心底已有七八分准数。
「贫道紫虚,山野散人罢了。逐风未必听过。」紫虚抚须而笑。方外之人素来避世,可如今烽烟四起丶饿殍遍野,他掐指推演,知天下将陷大劫,群雄并起,星火燎原——而渡劫之人,正在路上。
果然,《三国演义》所载五位世外高人:于吉丶左慈丶李意丶紫虚上人丶南华老仙,皆如流星划过乱世长空,为那段铁血岁月添了几分玄机与苍茫。
其中最常被提起的,便是锦屏山顶那位紫虚上人——能断人命数,知生死荣枯,观贵贱浮沉。
许璋曾命许璝丶张任丶泠苞丶邓贤四将赴雒城布防。四人行至锦屏山,遇紫虚上人,便请教此战吉凶。紫虚仰首凝神片刻,留下八句谶语,断言庞统将陨落落凤坡,又道四人命数已定,强求无益,不必再问。
三国之中,紫虚通晓天眼,能溯流而上,直窥命运长河的源头与归处,生死契阔,纤毫毕现;诸葛亮却仅凭星象气机推演吉凶,似雾里观花,朦胧难测——这便是老江湖与初出茅庐的差别。紫虚不仅洞穿庞统之劫,更在抬眼一瞬,便看透了卧龙一生起伏。纵是二人智冠当世,也终究跳不出他指尖划出的命数牢笼。
那八句谶语如下:
左龙右凤,齐入西川。
雏凤折翼,卧龙腾渊。
一损一成,天意所牵。
见机即行,莫堕黄泉。
「没听说过紫虚道长?既是方外高人,想必精于卜筮之术吧?不如给枫算上一卦?」许枫笑吟吟开口,刻意把紫虚当成街头摆摊的老先生。这一世,他尚是头回撞见此人,绝不能露半分熟稔;哪怕《三国演义》里那些方士的脾性丶本事早已烂熟于心,也得死死压住心头雀跃。
紫虚一时缄默。按理说,这点小忙本该应得乾脆——毕竟眼前这少年刚救他脱狼口,差一点就被撕成碎片。可偏偏,许枫的命格像被浓云裹住的月,连他这双看过千年兴衰的眼,也照不透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