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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出来后的第二天，裂谷边缘的人影确实少了将近一半，那些原本散落在各处修为稍低的陆续离开了，有的走之前会朝裂谷入口的方向看一眼，有的则头也不回地朝来路飞去，像是彻底放弃了。
但剩下的一半还在。
陈长寿站在那棵已经长到近三人高的混沌灵树旁边，透过裂谷边缘的缝隙看着外面那些散落的人影。
留下来的大多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各自占据着不同的位置，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是在等待什么。
其中有两道气息格外沉重，一道在裂谷东北方向约十几里处的一座矮丘顶端，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袍子，看不清面容，但他的气息如同一座凝实的山岳压在周围的空间中，让那一整片区域的空气都显得格外滞重。
混沌境后期，比之前那位老者要了不是一星半点，不比混沌剑尊差多少。
另一道在裂谷正南方向的平地上，那人看上去年轻得多，面貌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长衫，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就这么站在空旷的荒原上，像一棵随意生长的树。
但他的气息极其收敛，如果不是陈长寿之前特意关注过那片区域，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站着一个人，此人境界同样不弱，仅次于东北方向的那位，有着混沌境中期巅峰的实力。
陈长寿收回目光，混沌剑尊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灵树旁边，同样看着外面那两道身影的方向，但没有评价，只是静静地站着。
“那个混沌境后期的，您认识吗？”陈长寿问道。
混沌剑尊点点头回道：“认识，但不熟，混沌海极南端的散仙，当年虚无使徒入侵的时候他没有参与任何一场战斗，也没有帮任何一方，游离在外，就连他所在的界破灭了都没出过手，此人很强，但不会为了别人的事出手。”
“那他为什么来？”
“为了他自己，虚无使徒放出的消息里提到了造化境，他卡在混沌境后期很久了，如果有一线希望冲击混沌大圆满，甚至更高的境界，他不会放过，这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混沌剑尊皱眉道。
两人没有再说话。
到了第三天傍晚，裂谷东北方向的那个混沌境后期的修士动了。
陈长寿当时正蹲在灵树旁边检查树根的生长情况，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先于声音传到了脚下，很沉，像有人在远处重重跺了一脚，他抬起头，看到矮丘顶端那个穿深灰色厚袍的身影正在缓步走向裂谷入口。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每一步落下时地面都会微微震动一下，像是他的重量远超寻常，每一步都在地面烙出一个浅浅的印痕。
韩立已经站在了入口处那棵灵树前面，身形不高，但挡在入口那段窄路中间的时候，像一堵移动不了的墙。
那个穿深灰袍的人停在了距离韩立大约十丈的位置，没有再前进，他的面容依然看不清，袍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下巴线条粗硬，唇线紧抿，整个人像一块被风化了很多年的岩石。
“让开。”此人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
韩立没有动，盯着来人轻哼道：“裂谷里面不欢迎外人。”
“我只在乎混沌之心，并不想动手。”
“混沌之心的作用你应该知道，那不过是虚无使徒的诡计，一旦混沌之心出事，那是整个混沌海的灾难，你不会不知道！”韩立神情肃然道。
“那又如何，只要我能突破永恒境就能超脱混沌海，再也不受混沌海的束缚，混沌海的死活与我何干？”
说着，这人就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抬手的动作并不快，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周围数里的空气都跟着一沉，像是有无形的重量从四面八方压下来，陈长寿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细微地颤动了一下，灵树的叶片也同时收拢了。
韩立依然站着没有退。
就在对峙的临界点，一个声音从侧面传出道：“杨坚，这么多年过去，你脾气还是这么差。”
说话的正是混沌剑尊，他从灵树侧面走出来，拄着剑，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那个穿深灰袍的人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过去，辨认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混沌剑尊？你还没死？”
“托你的福，暂时死不了，里面的混沌之心你动不了，你要抢，先过我这一关。”说着混沌剑尊在距离他几丈外的地方停下来，把剑往地上一拄道。
杨坚没说话，但刚刚抬起的右手慢慢放了下来。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盯着混沌剑尊看了很久，这才道：“你当年守裂缝的时候，我没帮过你，但也没拖过你的后腿，今天我不跟你打。”
说完，他后退了几步，退回了矮丘顶端的位置，重新坐了下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恢复了最初那种沉默静坐的姿态。
陈长寿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刚松到一半，正南方那道混沌境中期巅峰的气息突然有了变动。
他转头看过去，那个穿浅灰色长衫的年轻面孔已经不在原地了，空旷的荒原上只留下一道极浅的足迹，而他本人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裂谷入口的另一侧，就站在韩立身后不到三丈的位置。
没有人看到他怎么移动的，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没有风声，没有地面的震动。
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那里，安静地站着，像是一开始就在那里一样。
韩立的背影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自然，他没有回头，却语气平缓地开口道：“这么急？”
那个年轻面孔没有理会韩立，目光越过韩立的肩膀，看向通往裂谷底部的窄路，像是在穿透那层灰暗的阴影，直视着底部的金色光芒。
“混沌之心我要了。”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长寿从灵树后面走出来，站在混沌剑尊旁边，看着那个年轻面孔，面对混沌境中期巅峰的强者，他依然捏了一把汗，但他没有退。
年轻面孔转头看了陈长寿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不由冷笑道：“仙尊大圆满也想拦我？”
“混沌剑尊出手还差不多，但以我看，混沌剑尊伤势可没完全恢复，看似混沌境后期的境界，实际上能发挥混沌初期就不错了，杨坚被你们唬住，我可不会，你们拦不住我！”
“加上我，你未必是对手！”韩立这时也走了过来，坚定的站在陈长寿的身后！
年轻面孔没说话，却忽然笑了一下，随后转头看了眼杨坚，也向后退去，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站定，似乎在等待什么！
陈长寿看了这人一眼，心头惴惴不安，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没动手，并不是不想，而是在等，等更多人的到来，眼下得到消息前来的也只是一部分。
混沌海很大，有不少老怪物距离很远，前来自然需要时间，等人多了，到时候别说他们三个，就是再来几人也拦不住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