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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忆无情神色骤然一怔，眼底闲适尽数褪去，凝声追问：“此话何意？”
柳梦兮语气焦灼，语速急促，满是忧心：
“怡萱姐姐原本已然触碰到壁垒，即将突破十阶无上，
可不知为何，突破途中骤然遭遇法则反噬，修为一落千丈，如今已然跌回八阶。”
“此刻如仙姐姐正在洞府陪着她宽慰心绪，但我终究不放心，觉得还是你亲自过去看一看最好。”
听闻此言，忆无情眸光骤然沉凝，双拳下意识微微攥紧，心底翻涌着懊恼与后怕。
果然如此。
慕怡萱的特殊体质本就逆天相悖，桎梏万千，想要踏足无上禁忌之境，本就步步凶险，绝对不可能顺利。
哎，还是他太过疏忽，没有提前料到这一点，没有提前叮嘱周全，才让她遭此重创。
他不再多想，身形骤然一闪，瞬息撕裂虚空，消失在原地，朝着洞府方向疾驰而去。
……
清幽静谧的洞府之中，灵气氤氲，却透着一片压抑的沉寂。
两道窈窕身影静静相对而坐。
慕怡萱倚坐一旁，本就清浅的面色此刻苍白得毫无血色，唇瓣失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虚弱气息，尽显病态孱弱。
她勉强扬起一抹浅淡笑意，看着身侧的道如仙，轻声宽慰。
“如仙，我没事的，不必特意过来陪着我。”
“你若是有要事在身，尽管去忙便好。”
“你啊，就是太过逞强。”
道如仙眼底盛满真切的心疼，抬手轻轻握住慕怡萱柔软微凉的素手，暖意缓缓传递，温柔安抚。
“修为一朝跌落回八阶，这般重创，换做是谁都难以释怀，你不必独自硬撑。”
她细细打量着慕怡萱憔悴的模样，心头愈发酸涩，轻声叮嘱：
“你体内定然还残留着反噬伤势，快些静心休养调理。你看你如今，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哎呀，这是天生的啦。”慕怡萱依旧笑着掩饰，病态的苍白衬得那抹笑意愈发单薄无力，故作轻松地开口。
“我从小便是这般肤色，不碍事的。”
“……”道如仙红唇微抿，正欲开口再多劝慰几句，眸光忽然微微一动，
似是捕捉到了洞外急促却熟悉的气息，当即转头望向洞府入口，唇角悄然勾起一抹释然的浅弧。
下一瞬，一道挺拔高挑的身影快步踏入洞府，步履带着难掩的焦急，转瞬便停在两人身前。
“发生什么事了？”
忆无情低声开口，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面色惨白的慕怡萱身上。
下意识抬手，轻轻覆上两人交握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缓缓压下周遭的寒凉。
慕怡萱骤然抬眸，望见来人的刹那，整个人微微怔住，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意外。
沉寂片刻，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与委屈悄然在眼底翻涌，交织缠绕。
她敛去眸中细碎情绪，嗓音轻轻发软，缓缓开口：
“你……你怎么来了？”
忆无情并未应答她的问话，满心满眼皆是她的伤势，掌心已然缓缓萦绕起温润纯粹的生命之力，
丝丝缕缕朝着她的体内渗透，想要替她抚平反噬留下的重创。
可那缕温柔的本源之力渗入她的体内，效果却甚微，好似没什么作用。
“梦兮方才已经提前过来替她诊治过。”道如仙在一旁轻声解释，
“只是暂时稳住了表层的浅显伤势，内里的本源损伤并未好转。”
“你看怡萱如今的模样，脸色惨白，一点血气都没有。”
忆无情眸光沉沉，牢牢锁在慕怡萱憔悴的脸颊上，心底酸涩翻涌。
他缓缓抬手，指腹轻柔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嗓音轻得像晚风拂过。
“很难过，对不对？”
“才没有。”慕怡萱微微扬起下颌，故作傲娇地轻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与不甘，佯装洒脱。
“不过是跌落些许修为罢了，算不得什么。”
“我早晚能一点一滴，尽数修炼回来。”
“我可是慕怡萱，区区一点挫折打击，还打不倒我。”
忆无情静静凝望着她强装坚韧的模样，眼底的心疼愈发浓重。
这傻丫头，从来都是这般，明明受尽苦楚、满心委屈，却偏偏嘴硬逞强，不想让别人为她而担心。
他心中无比清楚，修为踏至无涯境界后，每一步精进都难于登天，壁垒森严，层层桎梏。
寻常跌落尚且难以复原，更何况慕怡萱是冲击十阶无上时遭遇恐怖法则反噬。
如此重创，绝非简单修为倒退那般简单，她的修行根基与本源底蕴，定然已然遭到了不可逆的损耗。
前路修行之路，注定愈发艰难。
甚至在想要修炼至九阶都难。
……
忆无情默然静立片刻，眼底温柔裹着细碎的心疼，轻声追问。
“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慕怡萱低声呢喃，静静依偎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暖意，那点暖意稍稍熨帖了体内残留的寒凉与隐痛。
她毫无血色的唇瓣轻轻抿起，眼底掠过一丝回望绝境的恍惚，缓缓道出那场惊心动魄的突破反噬。
“当时，我明明感觉，距离那最后一步无上境界，只差一线之隔。”
“我奋力向前跨越，可真正迎接我的，不是极致的升华，而是一望无际的绝望。”
“一股浩瀚霸道、根本无从抗衡的恐怖力量骤然倾覆而下，死死将我镇压。
我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体内苦修多年的法则之力瞬间失控翻腾、逆流暴走，最终尽数反噬己身。”
“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已然是天大的运气。”
话说至此，她轻轻轻叹一声，语气轻浅，带着一丝坦然的释然。
“刚跌落境界的那一刻，心里确实有过一点点的难过。”
“但现在已经想通了。”
她抬眸抬头，眼底褪去了方才的孱弱，燃起澄澈而执拗的光亮，字字坚定，铿锵有力。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三次不行，便一百次、一千次！”
“我绝不会就此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