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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子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去晾衣服，动作格外用力。
晾衣杆撞在绳上发出闷响，胸腔里堵着的憋屈像块石头，压得她呼吸都沉了几分。
林月如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藏着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让院里人提起苏晓晓就眼神异样。
就算苏晓晓能平安回来，名声也早被揉碎了。
她指尖轻轻划着门框，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下一步得把闲话传到秦立新耳朵里才好。
王叔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脸色铁青，脚步踩在地上都带着风。
他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火气，“林月如，你在外面胡说八道什么？”
林月如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
眼圈像被水汽浸过似的，转眼就红了。她抬手攥住衣角，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王叔，我也是担心晓晓姐啊！”
她抬起手，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指腹蹭过皮肤却没沾到半滴泪，“那些海盗那么凶残，我一想到晓晓姐还怀着孕，就……就心疼得慌。”
王叔看着她这副做作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额角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女人在演戏，可话里话外都裹着“担心”的壳子。没凭没据的，根本抓不到把柄。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这种话以后别说了，立新听了该多难受。”
林月如立刻乖巧点头，脑袋垂着，可落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心里的冷笑像冰碴子似的——她要的就是秦立新难受。
要让他以后看见苏晓晓的肚子，就想起这些糟心的闲话。
等王叔的脚步声走远，林月如立刻收起那副可怜相。
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眼神里的得意像野草似的冒了出来。
阳光落在她脸上，却没半分暖意。
第二天清晨，林月如特意挑了个院里人多的时候，端着菜盆坐在井边洗菜。
她慢悠悠地择着菜，手指捏着菜叶一片片撕下来，动作慢得故意。
她的声音不高，刚好能让旁边洗衣的妇人听见，“我听说海盗最喜欢折磨孕妇了……”
旁边几个洗衣服的妇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耳朵都竖了起来。
眼神齐刷刷地往林月如这边瞟。
林月如眼角余光扫到她们的反应，心里暗喜，又把声音压得更低，却刚好能飘进每个人耳朵里，“说是抓住孕妇，就故意往肚子上撞，要让仇人断子绝孙……”
“哐当”一声，刘婶手里的洗衣盆突然掉在地上。
水溅了一地，溅湿了她的裤脚。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里满是慌乱，“造孽啊！晓晓还怀着孩子呢！”
这话像长了翅膀似的，不到一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有人添了句，“海盗还说要把孩子剖出来当人质。”
还有人说，“苏晓晓为了活命，说不定早就答应海盗了。”
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难听。
中午在食堂打饭时，几个女人凑在角落，脑袋挨在一起交头接耳。
这个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却往周围扫着，“听说了吗？苏晓晓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海盗下手可狠了。”
另一个立刻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担忧，眼底却藏着好奇，“那些海盗什么事干不出来？说不定早就对她……”
“要我说，就算救回来也没脸见人了。”有人插了句嘴，语气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赵家媳妇撇了撇嘴，手里的勺子在饭盒里轻轻划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一向看不惯苏晓晓，总觉得对方凭着秦立新的疼惜，在院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终于有了说闲话的机会，“平时装得清高，这下可好，落到海盗手里还能有好？指不定早就跟人不清不楚了。”
旁边有人立刻附和，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就是，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话没说完，她故意顿了顿，眼神往周围扫了一圈。
众人立刻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
那眼神里的猜测和鄙夷，比说出来的话更伤人。
林逸端着饭盒从旁边路过，刚好听见这些议论，火气瞬间就冲了上来。
他“啪”地把饭盒往桌上一摔，饭盒撞在桌面上发出巨响，里面的菜汤都溅了出来，“都胡说什么呢！”
女人们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顿时作鸟兽散，脚步匆匆地往食堂外走。
可那些恶意的猜测，已经像细小的藤蔓，在院里悄悄生了根，顺着风往各处蔓延。
傍晚时分，几个老太太搬着小马扎坐在槐树下乘凉。
手里摇着蒲扇，话题却又绕到了苏晓晓身上。
一个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蒲扇摇得都慢了几分，“多好的姑娘，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以后在院里可怎么抬头啊。”
“是啊，立新那孩子也是苦，整天在指挥部熬着，还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了。”另一个老太太接了话，眼神里带着担忧，“你说他以后能不计较吗？男人最在意这个了。”
李婶子坐在旁边，手里攥着衣角，脸上满是担忧。
心里像被揪着似的——她看着苏晓晓嫁过来，知道这姑娘性子好。可现在闲话传得这么难听，就算人回来了，日子也难太平。
最刻薄的孙婆婆哼了一声，手里的蒲扇“啪”地拍在腿上，语气里满是不屑，“要我说，这种不干净的女人就该自己识相点离开。”
别留在院里碍眼，也别耽误立新。她早就看苏晓晓不顺眼，觉得这姑娘长得太惹眼，在院里总被人捧着，现在总算有了能挑刺的地方。
秦立新忙着部署营救，整日泡在指挥部。
眼里只有海图和行动计划，外头的风言风语，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累了就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醒了就接着研究路线。
脑子里全是怎么尽快把苏晓晓救回来，连喝口水的工夫都觉得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