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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凡当然不会承认，“不，我不是撒旦的使徒。”，他故意躲在雕像阴影的部分，就是为了不要显眼，然而，还是被男孩发现了。
本以为男孩会呼喊众人来抓他，结果他不但没有喊，反而瞪大眼睛神秘兮兮的，“先生，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是普通人，你不承认没关系，我们做个交易好么？我的母亲染病了，只要你能帮我治好她，我愿意将灵魂出卖给你。”
“啊？！”——崔凡差点崩溃，“不！你不需要出卖灵魂，如果你信任我，我会帮你给她治疗。”
小男孩瞪起大眼睛，将崔凡看个仔细，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到答案一样，“真的么？这是撒旦的诱惑么？不过没关系，哪怕我死后下地狱，我也要救我母亲。”，男孩稚嫩的脸上表情相当坚定，“走吧，我带你去我家，还要给你换身衣服，你穿成这样走在街上，很快就会有人来抓你。”
——崔凡跟在他后面，尽量躲着人走。
小灰人感慨起来，“这个小男孩真的很感人，他宁远将灵魂卖给撒旦，也要拯救自己的母亲，虽然你不是撒旦……这里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宁远牺牲自己、背叛宗教信仰（这就是情理与道理冲突时，情理获胜的例子）；一种是他不是很讨厌撒旦、也不懂得出卖灵魂的后果；也可能两种可能都有……当然，他误打误撞对了，因为世界上没有撒旦，你也不是撒旦。”——有点绕圈不是……
“好吧，你的想法总是很奇怪，谁会不讨厌撒旦呢？”——崔凡的声音很小，尽量不让安东尼听到，事实上，安东尼心系母亲，根本不会注意到。
“当然会有人不讨厌撒旦，不过是不敢表现出来而已，谁会不喜欢诱惑呢？或者说抗拒得了诱惑……这倒是令我想起笑柔，为嘛她当时能拒绝诱惑，在情理和道理之间，选择了道理，没有出卖身体去换来救他父亲的金钱（这就如同撒旦的诱惑一样），最终被她母亲和弟弟孤立——抗拒撒旦的诱惑，反而遭到惩罚。”
“是啊，这就是现实的悲哀，笑柔没有错，不能助长那些不法之徒和趁人之危者的气焰，这关于一个人做人的尊严，也关乎整个社会风气的良性发展，筹集药费有许多途径，不一定要走这条路……笑柔在这件事上，也不断的反思，她当时没料到父亲会死亡，她事后也向医生求证：如果花更多的医药费，是否能避免父亲的死亡，医生也说不一定……有时候，那些向黑暗（或者称之为撒旦）妥协的人，往往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因由、一个可能，当然，我说的不是这个孩子，也许在他的意识中，还不明白撒旦是什么？……它并不是一个具体的拥有魔法的人。”
“哎……”，小灰人叹息一声，“事实上，那些处于宗教狂热中的成年人，不也认为撒旦是一个具体的拥有魔法的人？一个好的故事，就这样被他们曲解，制造出上千年黑暗的中世纪……人的思维的理性程度，往往和他的知识量成正比，那时的人知识层次太低，才会有这种错误的观念……人类就是在不断犯错、和纠正从前的错误中成长……”
两人聊着的时候，也走到男孩的家：不远处的一栋石头房子的二楼，二十平米的小屋。
崔凡看到床上呻吟着的中年妇女，粗布包裹着她略微偏胖的身材，颈部和腋下都有肿大的淋巴结，皮肤上有疱疹，呈黑紫色，显然是感染并且发作了。
“安东尼，不要靠近我，会传染给你的。”，女人赶紧阻止儿子，然后才看到崔凡，“他是？……”
安东尼并没有多说，“母亲，他是我请来的医生。”，他固执的走到床前，“母亲，我不怕感染，我不会离开你的。”
是啊，谁会放弃生病的亲人呢？然而，正是如此，才使得黑死病泛滥，崔凡琢磨着，走到床前，“安东尼，你必须戴上口罩，还要注意清洁，物品都要用酒精消毒，这样才不会传染。”
“他真的能治好黑死病？”，女人显露出怀疑的眼神。
“嗯。”，男孩很有信心的点点头。
“不，我只能试试，不能保证治好你。”，崔凡赶紧据实回答，凭借他的医学知识，他知道，黑死病是相当难以治疗的，它是一种传染病，只能以预防为主，如果有抗生素之类的药品，也许能治好她，然而，他和小灰人现在都没有此类药品。
女人表现得相当平静，“没关系，只要不感染给安东尼，那就可以了。”
——崔凡不禁为之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