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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一次灭世大洪水结束之后，游戏论坛就没有消停过。
一条接一条的帖子在首页上刷屏，热度高得吓人。
不少参与过生命之舟计划的玩家，都在兴奋地分享自己那几万年的经历。
“兄弟们，听我说，灭世状态下真的能捡到道韵碎片！我亲眼看到天上掉下来一块，巴掌那么大，直接落在我面前，我捡起来炼化之后，修为直接从金仙初期冲到了金仙后期，就一块，就一块啊！”
发帖人的ID叫‘昆仑散人’，语气激动，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那股兴奋劲儿。
“楼上的算什么，我捡到三块。三块全炼化之后，我感觉我对水行法则的领悟直接上了一个台阶，以前我卡在太乙金仙门槛上快两百年了，这次出来之后，我感觉我已经摸到那个边了。”
有人在下面跟帖，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炫耀。
“速度真的快，比正常修炼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我算了一下，在洪水里待一天，顶得上外面修炼一个月，三万多年，你们自己算算是什么概念。”
又一个玩家发帖，附了一张截图，是他自己记录的修行日志。
“环境确实震撼，整个天地都被淹了，白茫茫一片，什么山都看不到，只有水，那个画面，手机拍不出来，真的得亲身进去感受。”
有玩家在描述景色，语气里带着回味。
“天下盟确实靠谱，跟着大佬走就是有肉吃，前面建造的时候累是累了点，但后面洪水一落下来，好处是真的多。”
一个天下盟的成员发帖说。
“欢迎加入天下盟！灭世大洪水就是我们的福利时间，大家一起捞好处！”
有人在趁机拉人，语气热络得像是在推销什么紧俏商品。
这几条帖子一发出来，下面的回复很快就炸了。
“少在这儿吹了，我上次也进游戏了，怎么什么都没捡到？”
“楼上的兄弟，你是散人吧？没加入天下盟的，洪水刚下来那会儿就被冲走了，哪有时间捡东西。”
“那你们这意思，不加入天下盟就活该被淹死呗？”
“话不能这么说，但确实跟着天下盟能活得更久，上一次天下盟的方舟撑了三万年，散人进去的话，顶多撑几天。”
“我不信，哪有那么玄乎。”
“不信拉倒，反正下次我肯定还进天下盟。”
“我觉得就是天下盟的人在炒作，什么道韵碎片，什么三万年的修行成果，吹得跟真的一样，不就是个游戏吗？在末日阶段真能有这种好处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为了拉人去当船体，故意在这里开帖拉人呢？”
“楼上的，你没试过就别乱说，我亲身经历，修为确实带出来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天下盟的托。”
“爱信不信，反正我下次还进。”
“垃圾，天下盟的狗托……”
争论持续了很久，但加入天下盟的申请量还是在稳步上升。
那些质疑的声音虽然还在，但更多的人选择了亲自去试试。
五位天道圣人各自回到了各自的道场。
太上老君坐在蒲团上，没有点香，也没有念经。
他闭着眼睛，手指搭在膝头，呼吸平稳，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
元始天尊站在玉虚宫门口，看着外面的云海。
风吹过来，他的袍角微微飘动，但他的身体没有动，像是站了很久了，还能继续站下去。
接引在极乐世界的一棵树下坐着，僧袍铺在草地上，没有念珠，没有经文。
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地面那片阴影里寻找什么。
准提在不远处来回踱了几步，又停下来，又走了几步。
他的脚步踩在草地上，没有声音，但他走路的节奏有些急促，像是一个人想动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看了一眼接引，接引没有回应，他又继续踱了几步。
女娲娘娘坐在娲皇宫的台阶上，红绣球浮在她面前。
她伸手拨了一下，红绣球转了个圈，又停住了。
她看着那颗球，像是在等它转出某个特定的方向。
五位圣人都在等。
等待大洪水游戏冷却时间结束，等待下一次进入那个末日世界的机会。
游戏冷却时间过得很快。
论坛上的热度还没有完全退下去，那扇通往游戏的大门已经重新打开了。
无数玩家的意识争先恐后地涌入那片虚拟的天地！！
白光一道道地亮起来，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个玩家重新踏入了那个被洪水淹没过的世界。
五位天道圣人也进去了。
他们还是老样子，在游戏世界的初期阶段各自活动，迅速突破修为。
入局时间、落地点、修行顺序……这些步骤他们已经走过多次，每一步的节奏都记得很清楚。
凭借着前几次的经验和对规则的熟悉，他们这一次突破到准圣的时间，比上一次又提前了一些。
游戏时间第一百六十八万年，天下盟重新成立。
这一次的成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利。
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势力，在听到天下盟的名字后，几乎没有反抗就主动归拢了。
他们有的派了使者前来表示愿意加入盟中，有的是整个团体的首脑直接投奔。
他们像是等了很久，等一个能够站出来承担责任的组织，等一个能把所有人重新整合起来的名字。
五百多亿玩家的力量汇聚到了一起。
这个数字比上一次还要庞大，但那种庞大的感觉并不凌乱。
有经验的玩家已经熟悉了建造流程，新加入的玩家也在老玩家的带领下很快上手。
这一次，按照元始天尊的方案，建造工作从一开始就有了明确的分工。
五行法则被作为基础架构，金、木、水、火、土各司其位，每一块材料都被按照对应的法则属性分类处理，然后嵌入到预先划分好的区域。
阵法在建造过程中同步铺设，阵眼的位置、阵纹的走向、能量的流转路径，每一处都经过了反复推演。
有些人负责搬运材料，有些人负责刻画符咒，有些人负责调整阵法节点，不同工种之间配合紧密。
比起前几次的建造，这一次的过程更像是在铺设一座真正的巨城，而不只是一艘临时搭建的求生方舟。
有人站在高处，看着这座正在成形的庞大建筑，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这一次的舟……比上次结实多了。”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低头干活。
随着生命之舟的骨架逐渐成形，越来越多的玩家开始看到希望。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陆续加入了建造的队伍。
有的是被朋友拉进来的，有的是看到论坛上的反馈后动了心，有的只是单纯觉得大家都在干，那就一起干吧。
但是在热火朝天的势头以及海量天下盟玩家在游戏里拼命的宣传下。
加入天下盟的申请量每天都在上涨，但那个涨幅在数字本身面前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因为基数已经太大了。
当然，也有始终不加入的人。
他们在远处看着，像一群站在河岸上看洪水的人，既不参与建造，也不打算离开。
“等洪水来了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有人这样说过一句，语气很淡，不知道是不信，还是只是不想被卷进去。
洪水的到来没有预兆。
那一天的天空突然变得很低。
云层从四面八方聚拢，颜色从灰白变成铅灰，再从铅灰变成暗沉的黑。
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上面撑着，撑不住就要塌下来。
然后雨开始下。
不是从天上滴下来的，像是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倾倒。
水落在山脊上，山脊上的树木被压弯了腰，水落在平原上，平原在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浅滩，水落在低洼处，那些洼地连水花都没来得及溅起，就被彻底没过了。
那些没有上船的玩家，在洪水落下的第一个时辰里就消失了。
他们的身影被水流卷走，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但上了船的人留了下来。
船身最初摇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它浮在水面上，像一座飘浮的小型陆地。
水面还在持续上涨，但船身随着水面的高度不断上升，始终没有被水流吞没。
船上的玩家们没有闲着。
他们借着洪水落下的时机开始修炼，速度果然与论坛上描述的一致。
天空中那些看不见的道韵碎片像雨水一样持续下落，触手可及。
法则变得清晰，大道的纹路就在身边流动。
没有人愿意浪费这段宝贵的时间。
但五位天道圣人的脸色并不轻松。
他们站在方舟的最高处，目光越过船沿，看着下方的水面。
水面还在涨，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
船身虽然还在维持着稳定的浮动，但那道维持的力度明显在一点点地减弱，像是一根绷紧的绳子正在被磨细。
“不应该是这样。”元始天尊低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那种凝重，把周围的气氛压得更沉了些，“五行架构是完整的，阵法的推算也没有问题，按道理来说，这道舟应该能撑得更久。”
太上老君站在他旁边，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甲板，像是在感知船身的受力变化，又像是在等待某个预想中的断裂点。
接引和准提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
接引手里捻着一颗念珠，但没在计数。
准提的手放在七宝妙树的枝干上，指腹在树皮表面轻轻按着，像是在摩挲一根已经放置了很久的弦线。
女娲站在方舟边缘，看着脚下的水面。
水面白得晃眼，像是一面无限延伸的镜面，把天空和船身的倒影都收在里面。
三万多年过去了。
生命之舟在一片白光与无边的水汽中继续漂浮，船身偶尔发出一阵低沉的声响，像是承载着过重负担的木梁在深夜发出细微的断裂声，又在下一段波动中被水的摇晃掩盖过去。
但很快，断裂声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向外裂开。
船板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缝，裂缝沿着阵法的纹路蔓延，像是干裂的河床。
船身开始微微倾斜，虽然倾斜的角度不大，但那种倾斜感足以让船上的人意识到那艘舟的承载力已经接近了极限，像是紧绷的弓弦被持续压了太久，已经到了该松开的时候。
水汽在船身周围翻滚，浓白如雾，沉重如铅，将船沿的轮廓吞噬得时隐时现。
“又失败了。”
准提开口，声音不高，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把一块石头从高处放下来，落在该落的位置上，“五百多亿人，按规律建造，有阵法，有秩序，还是撑不过去！！”
“答案到底是什么呢？”
“难不成我们终究还是没有找到真正的答案吗？”
“我们已经试了这么多次，能试的办法都试了。”接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人数一次比一次多，结构一次比一次更缜密，但结果始终一样。”
元始天尊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处，目光落在船身某处正在扩展的裂缝上，不知在想什么。
他手里没有东西，姿势比之前略低了一些，像是端详一件放错了位置的旧物，在等它自己复原。
太上老君站在一旁，拂尘搁在臂弯里，没有动。
女娲站在稍远处，红绣球的光变暗了一些。
然后整艘方舟沿着那道裂开的纹路碎成了数块，数万万亿吨的水从碎裂的边缘涌进来，像是有一片冰冷的海面从下方揭开了船底的锁，把所有还没有被卷走、还没有被溶解、还没有破碎成数据的船舱、木板和旗帜一起拢进了那片白茫茫的深处。
白光吞没了一切。
五位天道圣人再次从游戏中退出。
他们站在各自的道场，看向同一个方向，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被推回现实，那片白光还残留在眼睑内侧，像一道还未完全退去的暗痕。
他们没有交流，但心里都清楚。
下一次进去，或许他们需要更多的玩家，需要更庞大的规模，才能用生命之舟支撑到末日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