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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我耳朵没聋。”
于是听筒另一侧传来一声憋不住的轻笑,是汤雯婧的声音,想来两人此刻正待在一起。
“哎呀,”李承蛰懒得搭理他,又道,“不是,她真没和你说啊?医院给她换了带教,就是裘中仁那垃圾货,查出来那人逼死之前医院的护士,上回还单独拉裴纾去办公室问话……”
“什么?!”
李承蛰话音落,谢逢野脑中瞬间闪过殡仪馆那天的片段。
当时裴纾的一个同事,的确提过规培带教要重新分配,他有印象,却万万没料到分到裴纾头上的会是裘中仁。
一晃一个多星期,她一次都没同他提过这件事。
心底漫开一阵酸涩,像钝刀子反复磨心,满心心疼。
他只恨自己不够敏锐,动作也不够快。
早前裴纾和他说汪长贵家属和裘中仁医患纠纷的时候,他就该第一时间彻查此人全部底细,偏偏当时在国内被繁杂的谈判琐事拖住脚步,调查滞后了许久。
才让这个藏着滔天劣迹的人,有了单独传唤、近距离接触她的机会。
一想到裘中仁单独关在密闭办公室和她谈话的画面,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直冲头顶。
桌角那一叠厚厚的卷宗在眼前晃过,里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多年前那些外地进修女学生、年轻护士的口述证词,白纸黑字写满她们当年被诱骗、骚扰,求助无门的绝望。
他的愤怒从来不止源于裴纾身处险境,更多也是为那些本该前途光明的无辜少女鸣不平。
她们孤身在外求学,满心热忱对待工作,却被渣滓拿捏、欺辱,原本灿烂的人生硬生生被搅得支离破碎——汪雨薇更是直接被逼上绝路。
如今他完全不知道那日独处的办公室里,裘中仁有没有对裴纾说越界的话,或是动手动脚……
无数糟糕的猜想在脑海盘旋,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翻涌的戾气几乎压不住,恨不能抛下眼前所有跨国业务,即刻动身飞回杭城。
电话那头半晌没听见他的声响,李承蛰察觉到不对劲,放轻语气试探:“喂?谢顶?裴纾这段时间让糖糖查了不少东西,我们怕她……”
谢逢野喉间发紧,缓了数秒才压下翻涌的怒意,打断他:“我知道了。”
***
午后的日光透过医护办公室百叶窗,切割成细碎狭长的金纹,落在裴纾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文档标题写着《肝胆胰外科就诊流程优化及医患沟通体系完善提案》,页面分三大板块规整排布。
左侧是术前检查排队流程整改细则,中间罗列分级术后随访机制,最右侧空白处,她正逐条勾画医患沟通可视化辅助工具的落地设想,时不时停顿,在侧边空白栏补冲实操难点。
规培余下的日子只剩二十余天,白日里病房、换药、病历文书占满大半精力,唯有午休无人、晚间换班后的零碎空档,她才能静下心梳理这份提案。
手里另一台备用手机静置在电脑旁,后台存着汤雯婧前天半夜发来的全部检索资料,包括裘中仁在三院任职这几年的人际往来、私下邀约记录——
当年裘中仁调来三院后,院里也和之前一样,没有给他分配学生。直到前几年科里连着两位老医生退休,人手实在不够,才给他分配了一个规培生。
那个规培生名叫乔温羽,在他手下仅仅两个月就提交了调组申请,而且流程走得异常顺畅,教务科甚至没有问询、调解的记录,直接批复换了科室。
如今乔温羽早已结业离开杭城,目前在邻省,但已经没有从事医疗行业的岗位了。
汤雯婧用一些技术辗转拿到了她的私人联系方式,裴纾昨天正好休息,就试着联系了她。
对方显然因为当年一些不好的事情留下了阴影,戒备心很重,一开始一直不肯和她说具体的内容。
裴纾软磨硬泡,到最后不得已说出自己的计划,乔温羽才总算稍微松了口,告诉她当年自己被分到他手下,一开始根本看不出来他是那种人,明明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