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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单独跟你聊聊结业考核的细则,也好提前给你提点方向。”
裴纾闻言长叹了口气,旋即露出了笑容,似乎近段时间以来一直困扰的事终于引来了转机:“好的主任,轮班结束我会到场的,到时候还得多麻烦您!”
裘中仁见状也笑了,顾忌一时之间也跟着一块儿松懈了几分。他顺势伸手在裴纾肩上轻轻捏了两下,笑道:“年轻人,就是要这样,上进一点,有活力一点!继续保持!”
谢逢野早已把所有证据通过匿名渠道递交,层层压力正从省卫健委、合作企业两头缓缓压向医院,她只需沉住气,不动声色稳住局面,静静等待收网那日。
裴纾于是也笑着应是,她心里有底气,自然也就不会受他这么一点试探性的暗示胁迫。
可即便好像已经胜利在望了,她身上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叫她在裘中仁走后回到办公室后,不自觉地浑身发抖。
可是她又想,和那些女孩们相比,裘中仁还没对她做什么呢。
只是这样的程度,她就已经觉得恶心抗拒,甚至难以自己地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溯当时的状况,裘中仁说话的表情、声音,手搭上来时温度透过白大褂传来,还有手上的力度……
她越想越觉得恐惧又难以忍受,手指和嘴唇也在颤抖,心惶惶的。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这种人,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不去死?!
她心里觉得这个社会,有时可真是荒谬至极。
好像每每这种时候,受害者也能成为有罪的一方,歇斯底里得不到公正的对待,沉默不语反倒成了变样的自保?
偏偏真正的恶人逍遥法外——他们不会因此觉得侥幸、或是忏悔,到头来还变本加厉,屠害更多的人。
***
几日转瞬而过,杭城难得阴天,气温却一点没有下去,大约是空气湿度太高的缘故,一出空调房身上就有种黏黏腻腻的触感,体感很不舒服。
到了傍晚,暮云缓缓压低天际,连片梧桐将住院楼外的街道笼成一片浅灰,白日灼人的暑气被晚风慢慢吹散。
白班医护基本已经换衣下班了,走廊灯光只留几盏应急照明,病患大多吃过晚饭休息,往来人流寥寥无几。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却在这个时段,随同院办主任,走向裘中仁独立办公室
房门被叩响——
彼时裘中仁正坐在办公桌前,翻查这一月规培生考核评分表,听见推门声抬眼,看见来人,心头猛地就一沉。
“裘中仁同志,根据省卫健委行风监督科移交线索、院内核查启动程序,现通知你即刻暂停在本院的一切工作,随我们前往行政楼接受联合调查组专项问询。”
裘中仁拿笔的手在转瞬间布满了冷汗,他下意识想要辩解,可工作人员随手递来一页举报线索摘要,当年那个护士的旧事,还有多名规培生骚扰证词片段清晰印在纸上。
所有辩解堵在喉咙,半个字吐不出来,顺着工作人员指引,从偏僻行政侧门离开了医院。
***
暮色如一层浸过水的灰绸,漫过住院楼整面落地窗。西边落日熔成稀薄橘红,被堆叠的层云分割得支离破碎,碎光落在长廊光洁地砖上。
楼下香樟被晚风揉得簌簌响,落了一地碎叶,风卷着枝叶气息穿窗钻进来,几片叶子掉落在窗台上打着旋,将落不落,也像裴纾这几日悬在半空的心绪,不上不下,落不到实处。
白班的同事早已尽数离岗,准备夜班的也都去食堂吃饭了。护士站收了台账,只剩应急顶灯垂着光晕,长长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远处病房偶尔传来病患轻咳。
裴纾还没有走,她独自做在医生办公室工位上,目光遥遥望着行政楼发呆。
她一早便从谢逢发来的简讯里知晓,今日纪委与卫健委调查组定会上门传唤裘中仁。
证据链完整,商政两头施压,这件事早已是板上钉钉,基本不会再有反转余地。
可即便如此,心底那根弦自清晨起便绷着,一点松缓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