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阿乐,老王这是死了,敢不回信息?」
圆木桌对面,多年死党余寻左看右看,神情里带着故作不满。
池乐低头看着手机聊天框。
【老王,今晚老地方,寻子难得请客吃烧烤。】
【电话未接通。】
「信息没回,电话没接。」
得知这一消息,余寻拿起一串腰子,咬下一大口,嘴里含糊不清道。
「咋了,难不成老王这家伙没死,而是偷偷傍上了富婆,不理会咱俩穷苦哥们了?」
池乐接过余寻递来的腰子,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是这家伙最近神神叨叨的,精神状态不太对。」
「老和我念叨着什么穿越,全是浓雾的地方,浓雾里窸窸窣窣的鬼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最近小说看多了。」
他、余寻和老王在大学里就认识了。
同一个宿舍的加持下,很快熟稔,关系不错。
出来工作以后,他们仍保持着联系,时不时会约在一起。
池乐伸向羊肉串的手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穿越,浓雾……老王真这么说的,什么时候的事?」
「嗝……好像就最近这几天吧,记不太清楚了。」
余寻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冰啤酒,发出满足的打嗝声,继续说道。
「不过,他讲的东西我倒是记得清楚。
老王这方面讲得绘声绘色,上文学课都犯困的理科男,能有这水准?」
池乐分给余寻一串羊肉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老王他说,晚上躺床上睡觉,再睁眼周围就变了。」
「自己不在卧室,而是站在浓雾笼罩的泥道上。」
「远处有几点火光,能瞧到几分房子的模样。」
「刚开始,老王还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还是一个很真实的梦。」
「就想着,总归得去看看房子长啥样,就向着火光亮起的地方走。」
「不走还好,一走,他总感觉附近有东西。」
「东西?」
有些走神的池乐疑惑道。
「按他的说法,他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只是被那玩意挠到了手臂,然后他就醒了过来,回到了床上。」
没有在意池乐的走神。
余寻灌下满满一杯的冰啤酒,继续说道。
「开始我还说他做个不明所以的梦,还要扯什么穿越。」
「直到他给我看他手臂上的伤。」
「这么深的伤口,老王这家伙总不能有自虐倾向?」
「本来还说今晚咱聚一聚,问问老王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压力,但今天老王就没信了……」
不知道是不是啤酒太冰,一下子喝太多,余寻打了个寒颤。
「你说,老王说的会不会是真的,他真穿越……」
池乐默不作声,眼神盯着手里的塑料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道。
「别想太多,明天放假,我们去趟老王家里,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余寻嘴角扯出一个笑。
「也是,哪有这么扯的事。」
招呼老板算帐,池乐和余寻就此分开。
回到出租屋,池乐揉着眉心,耳边还回荡着余寻说的话。
「老王……」
「不过,那个地方,老王也能去到?」
「连老王都能穿越过去的话,那其他人……」
池乐拉开窗帘。
他住在5楼,房间视野不错,天气好的时候,能瞧见市中心繁华的高楼。
可惜现在空气里弥漫着一些雾气,像是池乐与高楼间隔着一层纱。
他只能瞧见如打翻颜料盆的彩色霓虹。
站在窗边的池乐望着朦胧远处,回想起这二十二年的人生。
他已经接受,自己的世界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没有小说里的武道,能肉身成神。
也没有神秘超凡,能听到来自天外的呓语。
更没有九条龙出现在山头上空。
有的只是普通且正常的一切。
直到前不久,一次与以往没有任何不同的睡眠……
漆黑如黑天鹅绒般的夜幕上,一如既往地稀疏悬挂着闪亮的星。
池乐打了个哈欠,掐灭了发散的念头。
「事已至此,洗洗睡吧,明天去趟老王家里看看。」
简单洗漱,换好睡衣,池乐躺在床上。
稍冷的夜风沿着窗户故意留下的缝隙灌进房间。
在酒精带来的微醺作用下,睡意像是潮水般涌来,眼皮好似有着千斤重量……
没有任何的感受。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熟悉的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粗壮的木制横梁。
视线一扫,四周是泥砖垒砌成的土墙,大部分表面用作装饰的光滑泥层剥落。
但在角落墙壁处,有着完整的一副描绘着拄拐老者的壁画。
就是覆了层灰,显得有点老旧。
房顶则铺着青瓦片,可惜有着一个大洞,风吹过,不时会有碎瓦片掉落。
脚下的青石板还算平整,不过在砖板之间的缝隙里,冒出不少杂草。
池乐仿佛能闻到浮尘混杂着枯草的陈旧气味。
唯二还算看得过去的东西。
只有身前的供桌以及供桌后的神像。
供桌还算干净,像是不时会使用。
桌面左侧零散摆放着一小堆香火,正中位置有着一个样式古朴的香炉。
里头还插着几支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细长木杆的香火。
至于神像,则是泥塑的,已经看不清面容,身上色彩暗淡。
这里似乎曾经是一座道观,只是早已无人问津,只剩下破败、老旧,以及如入坟场般的寂静。
「又来到这儿了。」
望着眼前熟悉的陈设,池乐感慨道。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来到这个破道观。
每次都是在晚上入睡后,再睁眼就站在这。
「如果说是穿越,谁家睡一觉就穿越,待够一定时间,或者想回去就能回到原本世界的。」
「但要说是做梦,这感觉也太真实了,而且也不能随心所欲啊。」
尝试在桌上凭空生出东西失败,池乐伸手拂过供桌,指尖传来划过木材的艰涩感。
「这道观也不大,前几次已经摸清楚,除了门外的几根碎骨头,没什么特别的,也就只有外面还没去过。」
拍掉手上灰尘,池乐挺好奇外头究竟长什么样。
他微微擡头。
透过屋顶的空洞,可以看到宛若流云般流动翻涌的灰色雾气。
他想到了余寻今晚和他说的。
浓郁的雾气。
「确实伸手不见五指。」
感慨间,他又想到了余寻和他说的另一件事情。
雾里的鬼东西。
不知为何,只是注视着浓雾。
他就感受到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怪异感受。
仿佛里头藏匿着极大的危险。
这也是他前几次都没有踏出道观门的原因。
待在道观里,会给他一些安全感。
池乐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视线缓缓挪动到眼前薄弱老旧的木板门。
「前几次都没见到,总不能这次就碰到了吧?」
砰砰砰!
猛烈的敲门声突兀响起,打破了道观内的寂静。
敲门者似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门板剧烈震动,夸张的变形让池乐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
这门下一秒一定会碎!
门板仍在颤动,幅度越来越大,敲门声也愈发猛烈急促。
池乐快步上前,下意识用肩膀顶住门板,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
「不是吧,想什么来什么,真不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