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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学科革命(第1/2页)
投资人比政客更现实。
节目播出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内,投向传统航天领域的风险资本几乎全线冻结。
三家原本计划在下周完成融资的商业火箭初创公司,在同一天收到了投资人“暂缓出资“的通知。其中一家公司的CEO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简短的状态:
“.....潮退了!我们的融资PPT上写的是‘可重复使用液氧甲烷火箭‘,而华夏人给世界看的是数百光年外的实况影像......投资人说,对不起,你们的产品定义已经不存在了!“
但也有人在这场动荡中看到了新的方向。
超导材料、特种合金、深空通信、外星资源利用,这些过去被主流资本视为“过于超前“的赛道,一夜之间成了风口。
所有人都隐隐意识到,华夏展示的不仅仅是另一颗星球,更是一条跨越深渊的路径.....而那条路径本身,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高盛在节目播出后三小时内紧急发布了一份长达六十二页的研究报告,标题是《深红:嫦娥星的资源图谱与投资前瞻》,报告的核心结论是:
“.....如果华夏公开的矿产数据属实,那么嫦娥星所谓的矿产储量,足以支撑下一代航天工业的材料需求至少五十年。而这五十年里,地球上现有的高端材料供应链,可能面临被整体替代的风险......”
“但更关键的问题,报告无法回答:这些矿产将如何跨越星际距离运抵地球。如果华夏拥有将大宗货物以合理成本穿越那道天堑的能力......那么全球资源定价体系将迎来千年未有的重构!“
报告用词克制,但结论冷酷。
这意味着,未来任何试图在深空领域与华夏竞争的国家或企业,首先得解决一个根本问题:材料从哪来?
BBC的财经评论员在晚间节目中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这就像十五世纪,葡萄牙人发现了绕过好望角通往印度的航线。所有依赖陆路丝绸之路的城邦,一夜之间发现自己被‘绕过‘了.....今天,华夏手里握着那条新航线的地图和船。只不过,这条航线不绕过大陆,它绕过了光速!“
航空产业的冲击来得更直接。
波音和空客的股价在节目播出后第一个交易日的跌幅,都在百分之五左右。表面理由是“市场对长途航运需求前景的担忧“,真正的忧虑更本质:
如果人和物资可以跨越星际距离,那还要民航客机做什么?当然,华夏的深空技术显然还远未到能替代商业航空的阶段.....这一点所有分析师都知道。
但市场的逻辑从来不是“现在是什么“,而是“将来可能是什么“。
当华夏的节目向全球展示了那颗红色星球上的城市全景,无数人脑子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们是怎么越过那道连人类最快探测器都要飞几十万年的墙的?如果他们能越过那堵墙,那从北京到纽约的一万多公里,在他们的技术坐标系里,又算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
不过仅仅是“可能“,已经足够让资本重新评估航空业的长期估值了。
对天文观测领域的冲击,更加隐晦,也更加深刻。
节目播出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国际天文学联合会(IAU)的官方网站访问量激增,服务器一度瘫痪。
天文学家们涌入数据库,翻出过去几年所有关于开普勒-16这颗双星系统的观测记录。有人连夜重新分析了2012年开普勒空间望远镜发现的这颗行星的光变曲线,有人翻出了欧洲南方天文台甚大望远镜(VLT)的光谱数据,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可能被遗漏的“生命信号“。
但问题在于,所有过去的观测,都是基于间接探测法……凌星法、视向速度法、微引力透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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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颗系外行星的发现,都意味着那颗“行星“本身从未被真正“看见“过。天文学家们通过恒星光度的微小衰减,或者光谱线的周期性移动,推算出那里有一颗行星,算出它的质量、轨道半径、大气成分,然后用计算机模拟出一张色彩斑斓的效果图,配上“艺术家想象“的小字,发一篇论文,开一场发布会。
而现在,华夏的节目告诉全世界:那颗星球,是红色的、有生命的、宜居的!
不是模拟出来的红色,是真实的、被摄像机拍到的、无需任何计算机渲染的红色。
那个摄像机的镜头,穿过了无垠的深空,把红色送到了每一个地球人的眼前.....光做这件事需要两个多世纪,他们只用了不到数天甚至更短的时间。
天鹅座方向,赤经194512.7,赤纬+41°32′06″。
所有天文台都可以把望远镜对准那个坐标.....虽然以现有技术,他们看到的仍然只是一颗恒星的微弱光点,行星本身根本不可分辨。
但坐标在那里,方向在那里。
天文学家们第一次拥有了一个确切的、经过实地验证的系外行星参照系。
一位剑桥大学的天体物理学家在推特上写道:
“我们花了数百年研究系外行星,从间接探测到统计推断,构建了一整套精密的理论体系。然后中国人把摄像机送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光都要跑数百年的地方.....告诉我们:你们猜的,大致方向是对的,但细节全错了。顺便,他们还证明了超光速是可行的。“
这不是嘲讽,是陈述。
是那种猛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几十年的工作方式被彻底“降维打击“之后的恍惚。
更深远的影响,是研究范式的转移。
过去,天文学是一门“被动观测“的科学。你只能看,不能摸,不能碰。你永远无法验证自己的模型到底对不对,因为你拿不到样本,做不了实验。
那个以百光年计的距离,对于传统航天来说就是天堑........人类最快的探测器飞过去需要的时间,比智人这个物种存在的时间还长。
现在,华夏不仅摸到了,还在那上面盖了城市,挖了矿,建了冶炼厂。这意味着,从这一天起,关于嫦娥星的一切研究,都将从“基于遥感的推断“升级为“基于实地调查的事实“。
这不是一次发现,这是一场学科革命。
《自然》杂志在节目播出后第四天发表了一篇社论,措辞平和,但字里行间带着一种近乎垂暮的喟叹:
“在过去四百年里,从天文学到天体物理学,人类探索宇宙的方式,本质上是‘看‘。伽利略用望远镜看,赫歇尔用光谱看,哈勃用空间望远镜看,韦伯用红外波段看。看的方式在进化,看的距离在延伸,但‘看‘这个动作本身,从未改变.....”
“.......二〇三四年八月二十六日,华夏中央电视台的一档节目,终结了这个持续了四个世纪的研究范式......那片人类以常规速度难以抵达地方,在双日的光辉下,把一颗系外行星的画面,实时送到了每一个地球人的眼前.....”
“.....至于这个‘实时‘是如何实现的,社论谨此坦承,《自然》的编辑团队目前无法给出任何符合现有物理学框架的解释。“
社论的结尾引用了华夏节目片头的那句话:“献给所有仰望星空的人“。
然后写道:“从今往后,‘仰望‘不再是天文学家的唯一姿势。有些人,已经走到了星空之中。而他们走过的路......那条捷径,我们至今连它的影子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