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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相乐园的午后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街道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星牵着歆的手穿过人流,远远就看见虚照站在不远处,乍一看确实是位体面的漫画家出门采风。
前提是忽略她身后那两个西装革履丶站姿笔挺得像标尺一样的公司员工。
星停下脚步,目光从虚照脸上移到左边那位员工,再移到右边那位员工,最后回到虚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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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一左一右,间隔精确,站位规整。
「虚照,」星开口,语气好奇,「你这是......?」
虚照乾咳一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的眼神:「咳.....作为知名漫画家,我出门带两个保镖,也是很正常的吧?」
星还没来得及接话,歆已经双手抱胸扭过头去,猫耳朵从帽子底下支棱出来,抖了两下。
「什么保镖,」歆哼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明明就是因为欠款还脱稿,被真珠姐姐派了两个人来监视罢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左边那位员工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虚照瞪大了眼睛,整张脸垮下来,满脸不可置信:「歆!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戳穿我的谎言!」
虚照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夸张得像被最信任的人捅了刀子:「太冷酷无情了!我们不是最好的丶最亲密的朋友了么!」
歆抖了抖猫耳朵,帽檐底下的耳尖转了个方向:「谁和你这个乐子人是最亲密的朋友,哼.....」
歆把脸扭得更远了一些,留给虚照一个后脑勺;「我和你不熟呢。」
虚照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双手捂着脑袋,嘴巴张了又合:「小.....啊不是,歆!」
虚照把手按在胸口,眼镜底下的紫红色眼睛眨巴眨巴,硬是挤出了一点湿润的光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星看着虚照那张哀怨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脸,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女人身上的欢愉味道浓得都快溢出来了,而且对歆的卖惨简直是明晃晃到了极点。
现在这副模样,说好听了叫伤心欲绝,说难听了叫演技精湛,不管哪种,星都不打算让歆跟虚照多待。
星伸手把歆往自己怀里一带,手臂环过歆的肩膀,下巴微微抬起,护得严严实实。
「歆还和我有事要忙呢,」星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所以,我们就不和你多聊了。虚照你就老老实实去打工吧。」
星顿了顿,补了一句,嘴角甚至带了点笑:「祝你好运哈。」
虚照一脸难以置信,眼镜都歪了:「星!就连你也......」
星已经搂着歆从虚照身边走了过去,脚步轻快,头也没回:「虚照你忙哦,我们先走啦,加班开心!」
虚照看着离去的两个人,抬起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痛.....太痛了......阿维,小虫皇,你们为何.....」
背后的员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又抬头看了一眼虚照:「虚照老师,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走吧?你还有几百张稿子要画呢。真珠女士特意叮嘱了,画不完的话,就不许从小黑屋里面出来。」
虚照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不!!!」
————
走出半条街后,星捏了捏歆的猫耳朵。指尖陷进柔软的绒毛里,温度比想像中高一些,带着一点细微的颤动。
星低下头,凑近歆的耳边:「歆,虚照和你很熟么?我看她和你好像相当熟络的样子......」
歆的耳朵在星手里抖了抖,耳尖往旁边撇了一下。
「某种程度上......」歆挠了挠脸颊,目光往斜上方飘,「确实比较熟络啦.....」
星戳了戳歆的脸颊。指尖陷进脸颊软肉里。
「你要小心一点,」星的声音满是警惕和护食,「你也说过,她一股欢愉味道,估计和欢愉脱不了关系!她一定对你不怀好意!不要离她太近,明白了吗?」
歆犹豫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帽檐底下的猫耳朵转过来又转过去:「嗯.....我尽量?」
星盯着她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星松开歆的脸颊,左右张望了一下:「话说银狼和阿刃呢?他们不是说会在这里么?」
歆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和巷口,最后抬起手,指向远处一个伸进海面的码头。
码头的栈桥在阳光下泛着灰白,几根系缆桩孤零零地立着,海风把栈桥上的水渍吹得半干。
「看,在那里呢。」
星顺着歆的手臂看过去。银狼蹲在码头边缘,双手托腮,盯着水面,背影都透着一股闷闷不乐。
刃站在她旁边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抱剑,面朝大海,身形笔挺得像一尊石像。海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又落下,他纹丝不动,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歆和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银狼,我们来啦!」星率先开口。
银狼闻言抬起头,看见星和歆走过来,眼睛里微微亮了一下。她站起身,但脸上的闷闷不乐并没有完全散去,嘴角还是往下撇着。
歆走到码头边,先看了看刃,又看了看银狼,歪了歪头:「狼宝,你怎么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怎么了?」
星听见「狼宝」这个称呼,眨了眨眼,目光从歆脸上滑到银狼脸上,又滑回来。
星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但在心里某个角落,又悄咪咪的记了一笔。
银狼叹了口气。她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头发被她抓得更乱了,声音有点闷:「歆,你去劝劝阿刃吧.....我实在是劝不动他。阿刃执意要听那个女人的话。」
歆眨了眨眼:「谁?劝什么?怎么了?」
星在旁边接过话头,语速不快,把事情条理清楚地摆出来:「不久之前,在海原电视塔顶端,刃为了让被倏忽血肉感染的居民变回正常人类,吸收了几乎所有的倏忽血肉。」
银狼接上话,脚尖无意识地踢了一下栈桥:「然后那个爻光将军说,她可以给刃带来一场安息的葬礼。那就是跳进绘画世界中,贪饕的兽口之中,以此来彻底毁灭不死的诅咒......」
歆抬手扶住额头,声音里满是了然和无奈:「啊.....所以,刃答应了,是吧?毕竟死亡是他一直渴求的东西.....」
银狼扭过头,微微点了点头。
「嗯.....阿刃答应了。我知道,阿刃一直在寻求死亡。但是......」银狼的声音卡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衣角,「我不想要看着他死去。可是我劝不动他。」
码头上安静了一会儿。海浪拍在栈桥上,闷闷地响。
歆放下手,看着银狼,摇了摇头:「这个我也无可奈何。单论感情而言,银狼你和刃的关系比我好多了。你都劝不动,我怎么可能劝得动?」
银狼轻轻叹息,肩膀塌下去一截:「也是.....我在想些什么呢.....」
歆看着银狼垂下去的脑袋,沉默了几秒:「不过......虽然你和我都劝不动阿刃寻死,但是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改变些什么。」
银狼眼睛一亮:「什么!快说!」
歆伸出手,揉了揉银狼的脑袋。掌心盖在银狼乱蓬蓬的头发上,手指收拢,揉了两下。
「保密,」歆嘴角弯了一下,「不过别着急,我这就去准备一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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