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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走出门的时候，黑塔正靠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她抱臂而立，两缕发丝垂在脸侧，那双漂亮的眼睛从歆踏出房间的那一刻便锁定在她身上。
黑塔两步迈过来，双手一箍，把歆整个儿圈进了怀里。
歆被她夹得猝不及防，脸埋在那片缀满花纹的衣料间，灰色的长发散开来，有几缕蹭过黑塔的手背。
歆眨了眨眼睛，血瞳里映着一片衣褶，然后很缓慢地丶有些茫然地抬起脸来。
」.......黑塔？」歆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黑塔低头看着歆：」你就这样原谅她了？」
歆微微仰着脸，眨了眨那双血色的眼睛：」那不然呢......？」
黑塔盯着歆看了几秒。
然后黑塔腾出一只手，两根手指捏住了歆的右脸颊，往外扯了扯。
」呜——」
歆的脸颊被拉出一个软绵绵的弧度，灰色的碎发蹭过眼角，她含含糊糊地发出抗议的声音，两只手抬起来，试图把那只作乱的手指掰开。
黑塔没松手，反而又加了一点力道。
」她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黑塔的声音夹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尾韵，」解剖你丶研究你丶拿你的情感当变量来收集丶还把你晾在一边忽冷忽热——你就这样原谅她了？她那些错，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
」呜呜呜X﹏X——不要捏了——」歆被她捏得眼角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潮气，两只手终于成功抓住了黑塔的手腕，」那不然要怎么办嘛......」
黑塔的手被歆拽了下来，但目光没有移开。
歆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脸颊，那双血瞳仍然透彻：」阮梅变成那样.....不是因为我自己随便给了她繁育粒子吗？」
黑塔看着歆，摇了摇头：「这不是她玩弄你感情的理由。起码......你生气一下，吓一吓她也行吧？」
歆安静地听了，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没什么必要啦。阮梅只是不懂感情而已，她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错误的。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在犯错的时候.......是可以原谅一次的，对不对？」
黑塔的眼角抽了一下，手又抬起来了，这一次揉得更用力，指腹按在歆的发顶，把那头灰色的长发揉得乱七八糟。
」你啊你，」黑塔声音无奈，」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你星神的威严呢？」
歆被她揉得晃了晃脑袋，几缕发丝贴在了鼻尖上。
」我要是有威严，」歆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笑意，」也不会被你这样子揉捏了。」
黑塔的动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歆仰着脸看她的样子。灰的长发凌乱地散着，脸颊上还留着一点被捏过的红痕，嘴角弯着，眼里的光柔和而温暖。
那种样子的确不像一个星神，倒像一只被揉毛揉得舒服了丶正眯着眼睛咕噜咕噜的猫猫糕。
黑塔的喉头动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放轻了一点：」......所以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了？」
歆点了点头，语气却很认真：」嗯。如果我苛责阮梅......结局也不会有什么好转的，让阮梅自我伤害，流血流泪并没有意义，我也不忍心。」
歆看着黑塔，眨了眨眼：」而且......黑塔，你和阮梅是朋友吧？」
黑塔皱了皱眉：」谁和她是朋友——」
」你其实也不想看到阮梅这副失魂落魄丶一脸死气的样子吧？要不然黑塔的性格，才不会特意发信息让我来吧？」
黑塔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默默偏开视线，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哼。」黑塔最终只发出了这么一个音节，」你就心软吧——到时候公司找上门，我看你怎么办。」
黑塔说得很随意，但眼睛在说到」公司」两个字的时候，很短暂星扫过歆的脸。
歆的眼神在那个瞬间黯了一下，血瞳里的红色便沉下去一些。
」.......我欠公司的，已经还的够多了。我不想见他们了。就算来......也不会改变什么。」
黑塔看着歆，眉头轻轻蹙起。
黑塔认识歆的时间不算短了，但是即使如此，黑塔也有点想不通公司到底做了什么。
黑塔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揉了揉歆的脑袋。
」难得看见你一副冰冷的样子呢，」黑塔声音也放轻了些，」公司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仅仅是因为那张厕纸？我不信。」
歆没有立刻回答，她很慢的转过身，两只手环过黑塔的腰，脸颊埋进了黑塔的胸口。
黑塔的动作顿住了，她的手停在歆的发顶上，没有再动。怀里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香。
」......我不想说。」歆的声音闷闷地传上来。
黑塔低头看着歆，灰色的长发散在自己的臂弯间，那具身体很轻，环在腰间的手臂也不用力，只是那么搭着，柔软而无声。
黑塔叹了口气：」好吧，本天才不为难你。」
歆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那片衣料里埋得更深了一点。她的鼻尖蹭过那些布料，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咂了咂嘴。
黑塔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发顶，挑眉：」怎么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歆从那片布料里抬起一点脸来，只露出一双弯弯的血瞳，眼角带着一种精灵似的促狭。
歆俏皮的眨了眨眼：」感觉.....有点硌得慌。」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黑塔猛的红温了，从耳根开始，一路蔓延到脸颊。
」——硌到你了还真是对不起啊！」黑塔咬牙切齿地喊出来，一只手攥成拳头，不轻不重地敲在歆的脑袋上，」那你别抱了，松手！」
歆被她敲了一下，也不躲，反而」嘿嘿嘿」地笑出声来。她把脸颊从黑塔胸口抬起来，凑过去，在那截露出来的脖颈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猫糕。
」开玩笑的啦——」歆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点点讨好意味的甜，」黑塔女士举世无双，沉鱼落雁，聪明绝顶——」
黑塔的手又捏上了歆的脸颊，力道比方才轻得多，更像一种习惯性的动作。
」哼。」黑塔别开视线，」这还差不多。」
黑塔停了一下，看着歆：」现在要走了？」
歆点了点头，从黑塔怀里退出来。
」嗯，还有人在等我呢。」
」你行程倒是忙，」黑塔摇了摇头，」为什么选择了仙舟，而不来找我？」
歆站在走廊中间，回头看了黑塔一眼。
」因为公司一般不会去接触仙舟嘛，」歆语气轻松，」而且景元将军也请我做客好久了，一直没去，再不去的话，景元将军怕是会伤心的。」
黑塔」啧」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来我这里做客，我也想你？」
歆歪了歪头，血瞳里浮起一点笑影。
」什么想我嘛，明明是为了研究我嘛。」
歆顿了顿：」之后吧，等我休息一段时间再来找你。」
黑塔看着歆轻描淡写的笑容，眉毛微微拧了一下：」难道就不能是本天才像阮梅一样对你产生了感情？」
歆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一下。
」如果是好奇心的话......那的确也算？」歆说，」不过喜欢是不可能的吧？说到底，我和黑塔的相处时间根本没有多少啦。」
歆停了一下，那双血瞳认真地看向黑塔，目光里有种清澈的确定。
」黑塔，你那只是单纯的好奇心作祟啦。你并不喜欢我，这很正常啦。」
黑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记得下次来找我。」
歆点了点头：」嗯。那我先走啦。」
歆转过身，朝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
黑塔靠在墙上，看着那道身影走出几步，在走廊尽头的转弯处微微一侧，然后整个人便消散了，像一滴水融进了空气里。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黑塔站了很久，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片衣料上，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温度。
」.......硌得慌？」
黑塔摇了摇头，朝阮梅在的房间走去。
黑塔在门前停了一拍，抬手，敲了两下：」喂，还活着吗？」
」嗯，我没事了，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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