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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的目光落在遐蝶身上：」阿蝶，你就打算暂时待在这里了？」
遐蝶点了点头，手里还抱着那摞重新整理好的草稿纸，指腹轻轻抚过纸页的边缘。
」嗯。我和虚照老师有很多可以交流的想法，而且我待在这里，也方便我们交流问题。我想.......这对我的写作会有帮助。」
歆点了点头，血色眼眸里漾开一层温和的光：」既然如此，那好吧。你就安心待着狸狸报社吧，我会和阿雅说一声的，免得她担心你。」
遐蝶微微低了低头：」嗯，多谢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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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把目光转向瘫在椅子上的虚照。她整个人陷在椅子里，两条腿毫无形象地搭在椅子扶手上，脑袋歪向一边，镜片后的紫红色眼眸半睁半闭，看起来正处于某种生无可恋的状态。
歆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虚照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是声音很明显在憋笑：」记得定时交稿哦，阿哈大人。」
歆说到」阿哈大人」四个字时，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噗——」
虚照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控诉：」小歆歆！你居然嘲笑我！你太过分了！」
歆摇了摇头，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却没有完全收住：」我没有嘲笑你！我怎么敢嘲笑阿哈大人！我只是逗趣而已。」
歆眼看着虚照表情越来越幽怨，轻轻咳嗽了一下：「咳.....好啦好啦，我会和真珠姐姐说说的，不过，虚照老师，你还是交一部分稿子比较好啦，不然真珠姐姐真的会把你关进小黑屋的。」
虚照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再反驳。
歆转身牵起风堇的手，指尖交握在一起。
歆对两人点了点头：」阿蝶，虚照，我们先回列车啦。」
风堇对遐蝶和虚照微微颔首：」蝶宝，虚照小姐，我们告辞啦。」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狸狸报社的大门，门外的景象与来时已大不相同。
金色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街道上铺了厚厚一层宝物，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密集而璀璨的光芒，几只鸽子落在金币堆上，歪着脑袋啄了啄那些亮晶晶的小圆片，发现不能吃后又无趣地飞走了。
歆仰头看了看天空。那片金色的云端已经散尽，露出了澄净的蓝。
歆低头扫了一眼满地的财宝：」看起来雨停了呢。差不多下了两三个小时吧，真是惊人的财富。」
风堇点了点头，抱着歆的胳膊，赖在歆的身上：」对呀。不过这样挥洒财宝的意义是什么呢？总不会只是为了好看吧。」
歆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先回列车吧。」
风堇点了点头：」嗯呢。」
————
列车的车厢一如既往地安静而温暖。
歆走进车厢时，阿格莱雅和姬子正坐在靠窗的桌前低声说着什么。
阿格莱雅的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微微侧着头，听姬子说话时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姬子的红发披散在肩头，手边放着那壶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里带着一种安然的专注。
歆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灰色身影：」姬子，阿雅，星呢？」
姬子抬起头来：」阿星刚刚离开一会儿，说是要去报社。歆，你来的时候没有碰到她么？」
歆挠了挠头：」没有呢，是错过了去了吧.......待会儿再去找她吧。」
阿格莱雅站起身，缓步走到歆面前：」我的歆，蝶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歆点了点头，」阿蝶这次要出版的书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应该不是吧。」
阿格莱雅点了点头：」风堇，歆，辛苦了。」
歆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风堇的脑袋，然后转向阿格莱雅，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倦意：」阿雅，姬子姐，我去睡一会儿哦。」
阿格莱雅走上一步，轻轻抱了抱歆。她的手臂环过歆的肩膀，力道温柔。
」嗯，去吧。」
歆离开后，风堇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派对车厢的转角处。
直到那道灰色的身影完全隐没在门后，风堇才缓缓转过身来。
风堇仰起头看向阿格莱雅，眼眸里满是认真：」阿格莱雅大人，我有事情想要和您说。」
————
意识空间里没有四季的流转，只有一种宁静的温柔。
清凉的风从不知名的方向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空气澄净而柔和，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头顶是浅金色的天空，远处有连绵的丘陵和低垂的云。
歆坐在开满白色小花的树下，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双腿随意地伸在草地上。
歆轻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肩膀松弛下来，脑袋微微歪向一侧。
」果然还是在这里休息更舒服啊......」歆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满足的叹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呢。」
歆闭上眼睛，意识在安宁中缓缓下沉，像一片叶子落入平静的湖面。花香和凉风包裹着她，让她几乎要沉入一场深眠。
然而歆还没睡多久，身前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啊哈哈哈——」那个笑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某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愉悦，」小虫皇，打算睡觉了吗？」
歆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红色的面具，上面刻着那个标志性的笑脸。
嘴角上扬到夸张的弧度，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弧线，整个面具散发着一种近乎恶作剧般的欢愉气息。
歆愣了一瞬，随即眨了眨眼：」阿哈.....唔，你这段时间干嘛去了？我好长时间没有见你了。」
面具微微晃动了一下，那个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带着一种促狭的得意：」哦？是没？小虫皇想念阿哈了？阿哈好开心，可是.....我们刚刚才见过哦。
歆愣了一下：「我这段时间没有见过你啊....？」
阿哈摇了摇头：「不不不，刚刚才见过哦，小虫皇还无情地把我丢在了一堆债务里面呢。」
歆眨了眨眼，对话在脑海中迅速回放了一遍。
然后，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嗯？债务.....你....不是......」
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线团被拆散了却找不到头：」等一下.....什么？那不是玩笑？你真的是......虚照？」
面具上那个笑脸的弧度似乎更深了。然后，面具开始模糊，轮廓一点点消散，像一层薄雾被风轻轻吹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歆熟悉的脸——面容丶五官丶身形，和方才在狸狸报社里见过的虚照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
她没有戴那副眼镜，紫红色的眼眸因此显得更加明亮而锐利，像两颗打磨过的宝石嵌在眼窝里。
她的衣服也变了，不再是那件白色的外套，而是一袭红白相间的皇后服，裁剪利落，衣摆上点缀着大量红色的?符号，像是一幅精密的牌局铺陈在织物上。
她的头顶戴着一顶小小的皇冠，黑白色的，最中间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在意识空间的微光中闪烁着灵动的光。
虚照俯下身来，脸颊凑到歆的面前，近到鼻尖几乎要相触。紫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歆那张错愕的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丶玩味的审视。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歆的脸颊，指腹温热，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真实触感。
」小虫皇——」虚照的声音多了几分飘忽和戏谑，又比方才面具后的声音多了几分具体的人性，」让我，再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幻乐主，悲悼之人，一切[确定性]的凶手，一切[戏剧性]的赝主。」
」也就是——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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