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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这玩意儿，有时候过得那是真快。
cua的一下子，直接就来到了清明节了！
这一天，天公似乎也知道是个什么日子，一大早就阴沉沉的，飘着点似有若无的小雨丝，给这连绵的大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
可能是老天爷也知道今天是李云峰等人去给石头哥俩上坟的日子吧。
毕竟石头两人当初也是为国出力么！
红旗生产队的后山脚下，一大早就聚了一帮人。
李云峰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毛驴子、二愣子、铁蛋儿、福娃儿这几个把兄弟。
除了他们，队伍里还多了不少人。
有铁柱子那满头白发的老爹老娘，还有他那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大哥。
另一边是石头的爹娘，还有那个抱着孩子、眼圈红肿的媳妇。
大家伙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篮子，里面装着好酒好肉，还有成捆的黄纸和冥币。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山上走，平时这帮爱说爱笑的大老爷们，今天谁也没张嘴，只有脚踩在湿润泥土上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
到了半山腰，两座紧挨着的坟包出现在了眼前。
因为有些日子没来了，再加上开春雨水足，那坟头上的荒草疯长，都快要把坟包给盖住了，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酸。
“到了。”
李云峰停下脚步，看着那两块墓碑，声音有些发紧。
这墓碑还是当初李云峰哥几个凑钱给弄的呢！
没有任何废话，大家伙仿佛早就商量好了一样，各自散开忙活了起来。
李云峰和毛驴子也不嫌脏，直接跪在地上，抡起带来的镰刀就开始清理那些杂乱的荒草。
“唰！唰！”
镰刀割过草茎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愣子和福娃儿则是拿着铁锹，在旁边挖了些新土，一锹一锹地往坟头上添。
这叫添坟，意思是给地下的亲人修修房子，别让雨水给淋塌了。
没多大一会儿，原本荒凉的坟包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坟头也高了不少，看着利索多了。
看着焕然一新的坟头，石头的媳妇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孩子就跪在了那块刻着石头名字的木碑前。
“当家的，我们来看你了！”
这一哭，像是打开了悲伤的闸门，铁柱子的老娘也抹着眼泪，靠在大儿子身上抽泣个不停。
李云峰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意，走上前去，把带来的供品一样样摆开。
那是一整只卤好的猪头，两只烧鸡，还有一大盘切好的酱牛肉，再加上几个大馒头和水果。
最显眼的，是那两坛子还没开封的鹿血酒。
“哗啦——”
二愣子划着了火柴，点燃了那堆成小山一样的黄纸。
火苗窜了起来，带着黑色的纸灰，随着山风打着旋儿往天上飞。
“石头，铁柱子，哥几个来看你们了。”
李云峰拍开酒坛子的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先是在两个坟前各倒了一大碗，然后自己也倒了一碗，举在手里。
“都在酒里了。”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像是要把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给冲开。
毛驴子他们也跟着喝了一碗，一个个红着眼圈，看着那两座孤零零的坟头。
“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
李云峰蹲下身子，一边往火堆里扔着纸钱，一边像是唠家常一样念叨着。
“家里都盖了大瓦房，顿顿有肉吃，出门也有面子。”
“石头，你看看你儿子，长得多壮实，虎头虎脑的，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放心，以后这就是我亲儿子，上学娶媳妇，我都包了，绝不能让他受一点委屈。”
石头的媳妇听了这话，哭得更凶了，却也带着几分感激，拉着孩子给李云峰磕头，被李云峰一把扶住了。
“还有铁柱子。”
李云峰转头看向另一座坟。
“你爹妈身体硬朗着呢，你大哥也把家里操持得挺好。咱们生产队现在是先进大队，没人敢欺负咱们。”
说到这，李云峰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擂台上。
“当初北亚第一届武道大会，你们俩是好样的，是咱们红旗大队的英雄，也是咱们国家的英雄。”
“那一仗虽然你们没回来，但咱们赢了！赢得很漂亮！那些洋人现在提起咱们，都得竖大拇指！”
“你们没白牺牲！”
二愣子在一旁插嘴道。
“就是！你们在那边也别省着，给你们烧了这么多钱，该吃吃该喝喝，要是缺啥了就托梦回来，咱们兄弟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给你们弄去！”
“对！别省着！”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念叨着，说着说着，气氛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压抑了。
仿佛这两个兄弟并没有死，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大家正聚在一起给他们送行一样。
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有悲伤，有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
活着的人要连带着死去的那份一起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活得漂亮，这才对得起地下的兄弟！
纸钱烧完了，酒也喝干了。
李云峰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两座坟包。
“走了，兄弟们。”
他转过身，对着那两座坟挥了挥手。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再来。”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灰，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才慢慢落下，就像是那两个兄弟在跟他们挥手告别。
下山的路上，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下一片金光。
李云峰走在最前面，脚步虽然沉重，但背影却挺得笔直，像是一座压不垮的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