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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灿。
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
《藏海花》里有记载的张家先辈,常年驻守西藏雪山、镇守康巴洛禁地的张家人。
百岁后化名董灿,半生被困雪域,背负着张家旁系世代守护假青铜门的秘密。
所以
她记忆里温和儒雅,经商天才的父亲解正和,从来都不是普通人吗?
他的真实身份,是张家的董灿。
这一刻,过往所有想不通的疑点、所有违和的细节尽数串联。
她忽然觉得自己活在一场巨大又荒唐的骗局里,可笑又荒诞。
“薇薇,跟我走。”男人——董灿不再掩饰,眉眼沉敛,语气带着几分急迫,再次伸手想要拉她离开。
解知薇却往后退了半步,抬手,精准避开他的触碰。
混乱归混乱,震惊归震惊。
历经过多个地图,权谋厮杀的她,从来都不愚笨。
眼前的局面,处处透着诡异,藏着一个横跨几十年、围绕她而生的巨大阴谋。
一方是养育她长大、温柔她整个童年的“父母”,一方是截然不同的隐秘身份,真假交织,虚实难辨。
“爸,有话就在这里说清楚得了。”
解知薇定定看着他,眼神清明,褪去了方才的慌乱脆弱,只剩冷静的对峙。
“就是,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红衣女人慵懒的撑着身子,浅浅附和,笑意盈盈看着董灿。
“早说晚说迟早要说,早死晚死迟早要死…”
解知薇……
她嘴角微抽,不得不说,这个妈和记忆里的人更加融合了。
天生知道怎么气她爸。
董灿眉头狠狠蹙起,眼底浮出几分温怒,转头看向卧榻上的女人,语气带着压抑的斥责:“卓雅,你非要毁了她吗?”
“毁她?”卓雅挑眉,半点不惧他的气场,笑意冷了几分,字字清晰,“真正想毁了她的人,从来不是我,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自诩正义的张家人。”
她的腿脚明显不便,却凭着一身傲骨撑出万千风情,懒懒趴在床沿,支着下巴看向神色复杂的解知薇,语重心长道:
“小知了,张家没有好人,你别听董灿那些冠冕堂皇、为了天下安定的大道理,那都是困住旁人、也困住无数傻子的枷锁。”
“你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什么!”董灿语气沉厉。
“哟,急了?”卓雅笑得愈发肆意,眉眼流转,尽是嘲讽,“我若是胡说,你何必心虚着急?”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直锁定解知薇,抛出最颠覆认知的真相:“小知了,你记清楚,他早就不是那个普通人解正和了。这些年,他一直是张家旁支的代族长。”
“他费尽心机护你长大、隐忍布局这么多年,不是多疼你,他从头到尾,都在等你长大——等你归来,助他坐稳真正的张家族长之位。”
一句话,落地有声,震得整座后殿愈发死寂。
解知薇静静站在原地,面色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信息量太大,太过炸裂,让她一时分不清孰真孰假,看不清谁善谁恶。
董灿看着她如遭雷击的模样,心头一紧,耐着性子催促:
“你别听她胡言乱语,这里的气场污秽,待久了会乱人心智、颠倒认知,薇薇,先跟我出去。”
说着便转身欲走。
“不急。”
解知薇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来都来了,我不急着走。”
她抬手微动,空间之力悄然流转,沉闷的咚声响起,一把实木椅子凭空落在大殿中央。
紧接着,又是两把椅子稳稳落地,对称摆放。
最后一方精致的红木茶几突兀现身,稳稳落在三把椅子中间,摆放得恰到好处。
整套家具凭空出现,利落得仿佛,本就是这里的摆设。
解知薇径直落座,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语气从容淡定:“坐。”
她神情平静,眼底无波无澜,仿佛方才崩溃颤抖、思念落泪的人不是她。
历经风浪的沉稳与城府,在这一刻尽数回归。
董灿与卓雅对视一眼,对于解知薇凭空取物的动静,两人眼底皆无半分震惊诧异。
显然,他们早就知晓她身负异能、天生不凡。
卓雅看着眼前整齐雅致的茶座,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风情缱绻,绝美动人。
只是她微微抬身的瞬间,能清晰看出她双腿僵直无力。
她朝董灿伸出手,语气自然慵懒:“过来,扶我。”
董灿面色复杂,眼底的厌烦与紧绷尽数褪去,沉默不语,大步上前。
俯身时,却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克制,生怕碰疼了她,缓缓将她安置在对面的椅子上。
身姿挺拔的男人,小心翼翼护着残破虚弱的女人,无声的纠葛与羁绊,尽数藏在沉默的动作里。
一时间,两人之间,倒是少了些之前的针锋相对。
解知薇垂眸,取出空间里带着的茶叶与茶具。
沸水冲泡茶叶,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清冽的茶香瞬间漫满整座冰冷死寂的后殿,稍稍驱散了此地经年的阴寒戾气。
她动作从容雅致,手法娴熟,片刻便泡好两杯热茶,抬手稳稳推到两人面前。
“我们聊一聊吧!”
“这该从何说起呢!”卓雅慵懒的斜靠着椅子扶手,并不去碰冒着热气的茶杯。
忽然桌子上,出现一个雪白瓷盘,里面摆放着精致的绿茶酥,清甜的香气混杂着茶香扑鼻而来。
解知薇将盘子轻轻推向卓雅,声音平淡无波:“你慢慢说,我听着。”
卓雅垂眸看着盘中熟悉的绿茶酥,脸上所有的戏谑、嘲讽、慵懒尽数褪去。
她眉眼沉了沉,眼底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小知了,有一件事,我不骗你。”
“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解知薇指尖捏着茶杯,指尖微暖,面上毫无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简简单单一个字,平静得过分。
卓雅抬眸,略显诧异:“你一点都不意外?”
“不意外。”
解知薇抬眸望向她,眼底清明透彻,早已褪去所有天真执念,缓缓道出自己心底的猜测与过往伏笔:
“来这座雪山神庙之前,我偶然知晓了一段老九门的陈年往事。”
当初她在老九门鼎盛时期,解九爷曾亲口唤她表姐,并且直言她身兼解家与张家的双重血脉。
她微微停顿,眸光沉静,看透了这横跨百年的骗局:
“老九门距今,早已过去百年之久。”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身世,应该不简单。”
“若是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不管是年岁还是时间,都对不上。”
一直垂眸不语的董灿,听到这里,终于抬眼看向对面的解知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