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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情的狂暴渐渐退潮。
血弦那颗半人半兽的扭曲脑袋缓缓偏转过来，朝石柱上那具几乎没有生气的纤细身躯看了过去。
他裂到耳根的嘴巴缝合了几分，勉强能组织出清晰的语句。
“还活着！”
粗粝的嗓音在空旷大殿里回响。
“不错！”
他抬起一只粗壮的骨爪，爪尖上沾着半干的血迹和碎布，缓缓探向鱼梦梦平坦的小腹。
骨爪轻轻贴上去……
鱼梦梦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无意识的、条件反射的颤抖。
被碰触的瞬间，她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排斥，在恐惧，在发疯般地想要逃离！
可她动不了，一点也动不了。
血弦不在意她的反应，骨爪贴在她的腹部。
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同源的浊气脉动，就在那里面。
血弦那六只猩红的竖瞳里，忽然涌上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光。
“在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甚至带了几分不可思议的轻柔。
这个“轻柔”放在他沙哑粗粝的嗓子里，依旧让人毛骨悚然。
“本王的崽子，在了！”
他收回骨爪，庞大的兽躯缓缓后退了两步。
六只血瞳上上下下打量着石柱上那具惨不忍睹的身躯。
“本王真的很好奇。”
他自顾自地开了口：“本王和人类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模样？”
“会和你们人类一样，那么小，那么脆弱，那么爱哭？”
“还是像本王一样，生下来就有鳞甲、有利爪、有獠牙？”
鱼梦梦垂着的脑袋微微偏了偏。
是唯一能表明她还有意识的动作。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有声音发出来。
喉咙早就哑了，连声带都在发不出半个音节。
可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残忍的清醒！
她感知到了自己身体里那团外来的，肮脏的，令她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嚎排斥的浊气。
她甚至感知到了，那不仅仅是浊气。
此刻，那些东西正在寄生，扎根，同化。
白皙的皮肤之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蔓延。
左手手背上，已经鼓起了一颗小小的、猩红色的肉粒。
不大，还没长成真正的血眼，但它在搏动，一下，一下，一下，跟心跳同步。
鱼梦梦感觉到了，那种东西在她身体里生长的感觉！
比骨链穿体更恶心，比琵琶骨粉碎更绝望。
此刻她的，甚至想要撕碎自己！
她干涸到极致的眼眶里，又渗出了几滴浑浊的泪。
她脏了！
彻底脏了。
从里到外。
她想吐，胃里翻江倒海，可喉咙被灼伤了，吐不出来。
只有喉间不断涌上来的干呕。
干呕到腹部痉挛，牵动琵琶骨的伤口又渗出了几滴血。
“脏了……”
她几乎发不出声，可嘴唇的形状清清楚楚地拼出了这两个字。
反反复复。
“脏了……”
“脏了……”
此时，变异血弦落在洞厅另一端的身躯缓缓缩小。
骨骼碎裂重组的声响在大殿中回荡。
从三丈高的狰狞兽形，一点点恢复成九尺高的人形。
他随手扯了一块兽皮围上，慵懒地靠在石台上。
额头的独角依旧竖立，双瞳恢复成两只暗红的血色眼珠。
他歪了歪头看着石柱上的女人，嗤笑出声：“脏了？”
“你们人类就是矫情。”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本王觉得滋味不错。”
“人类的身子果然比那些变异废物好，细皮嫩肉的，有意思。”
他说得漫不经心。
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比刻意的侮辱还要残忍。
在他口中，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随兴所至的消遣。
仅此而已！
鱼梦梦的手指在骨链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指甲断裂处渗着血，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内心里那种要被吞噬掉的黑暗。
洞窟外，变异体们的躁动还没有彻底平息。
变异血弦发情期散发出的信息素和浊气气味依旧弥漫在整座石窟中。
许多低阶变异体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
外殿通道里，几只中小型变异体在地上蹭来蹭去，浑身发抖，嘶哑的喉咙里发出控制不住的低吼。
蛇形变异体的整条身子都缠成了一个结，靠自我束缚来压制冲动，嘴里嘟嘟囔囔：
“忍不住了，忍不住了，忍不住了……”
矮胖变异体一爪子拍在它头上：“忍着！”
“那个人类的味道，从里面传出来的，实在太……”
蛇形变异体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突然窜过的一只灰色变异体撞翻在地！
那只灰色变异体已经彻底失控，红着眼疯狂朝着洞厅方向冲去！
它的嘴里发出兴奋至极的嘶叫：“让我……让我也……”
一只骨刺从洞厅方向飞射而出！
“噗嗤……！”
精准洞穿了灰色变异体的脑袋，黑红色的浊血溅了满地。
灰色变异体当场栽倒，抽搐两下，不动了。
人形血弦的声音从洞厅深处传出来，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可杀意十足：“说过了。”
“她是本王的。”
“谁多看一眼，死！”
外殿所有变异体吓得齐刷刷趴在地上，颤成一片。
人形血弦收回骨刺，擦了擦指尖沾到的浊血，走到石柱前。
他抬起手，粗糙的掌心覆上了鱼梦梦的腹部，再次感知了一遍。
“好好养着。”
他的声音平淡得吓人：“等本王的崽子成了，你就是本王的附属品。”
“吃好的，住好的，专门给本王生崽。”
“多好！”
鱼梦梦闭上了眼，滚烫的泪水从紧闭的眼缝中挤出来。
她不想再听，不想再听任何一个字。
就在这时，洞窟入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猩红色的身影快速掠入洞厅内！
红衣变异体单膝跪地，新生的骨爪收拢在身侧，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王，药树结界那边，动了。”
血弦微微挑眉：“嗯？”
红衣变异体抬头，满脸的血色眼珠闪烁着兴奋的光：“他们离开药树了！”
“那条龙，最先冲出来的，发了疯似的朝这边飞！”
“后面跟着一大帮人！”
“全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