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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21章腰牌(第1/2页)
这块腰牌,就像根针一样刺入了杨胡眼眶。
蛮子身上怎么会有大承军的腰牌?
他心里的那一点怀疑越来越坚定了起来。
追杀秦英的蛮子用边军的箭,如今单独逃出来的蛮子又揣着边军腰牌。
这两帮人背后拖的是同一条线。
那个躲在西营里的内奸!
“那块牌子我要。”杨胡低声说道:“活!”
柳叶愣了一下。
“三个蛮子还留活口?”她皱着眉头:“郎中,你当这是捉兔子么?”
“撂倒俩,留下做首的那个瘸子。”杨胡飞速从药篓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我有办法。”
柳叶看他一脸自信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抹了抹脸,目光一冷搭好了箭。
山风呼啸,林叶唰唰地响盖住了她的拉弦声。
“咄——”
一根箭发出。
最外面的那个蛮子哎呀了一声捂着大腿跌到地上。
另外俩个蛮子被吓得跳起身拔刀乱瞅就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柳叶就像是头猛扑着小动物的豹子一样从他们侧面窜了上去。
个头不高力气也不大但是柳叶很懂借力。
不和别人正面碰撞,专拣对方下三路攻击膝盖脚腕子后背什么一击不中立刻退走决不含糊。
踢翻一个用一根弓梢对着人家的后颈砸过去干干净脆。
那家伙闷哼了一声眼前发黑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这样的功夫是她在深山里跟野兽跟比她重一圈的强敌打架打出来的。
没有任何花架子直戳对手七寸。
为首的那名缺腿的蛮子一看不是样子马上想跑。
可就在这时候有一团灰乎乎的东西对着他的脸扑了过来。
杨胡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侧面,将那一堆药粉扔上了他的脸。
这是杨胡拿辛辣的草药如辣茄之类的辛烈草药研成的一把细末。
蛮子吸了个满脸都涕泪直流眼睛都被火烧似的刀握不住捂着脸蹲在那里哇哇大哭。
杨胡一步跨了上来用两个手指在他脖子两侧以及肩膀点了几个下。
那蛮子整个人一软就跟抽筋一样躺在地上动弹不了只有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眼珠儿都是吃惊。
“成了。”杨胡拍着手慢悠悠说道:“我的这个邪法,专门整治那些不好好听话的家伙。”
前后十几息而已。
三个蛮子两个晕迷了一个被按死。
那俩个晕迷的是到处抢人的蛮族流寇,柳叶见过这一号货,当年害她爹的就是这种东西,她的手里一点也不留情让这些家伙没能醒过来。
柳叶喘着粗气看着杨胡的眼神变化了好多好多次。
她在山上和人拼过命知道一个汉子有多难啃。
可是这位郎中一把药粉两根手指就把挎刀的蛮子给镇压得像是烂泥一样。
不动刀,不见血,干得可怕!
她第一次清楚地明白过来,自己的命,当初是什么样的手救下来的。
头一次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村人都把她当作菩萨一般供着。
这个平时嘻嘻哈哈、吃人的老流氓医生,真要是黑下来,比山里的蛇毒蛇更可怕!
“你这手……”
“医者手,可以杀人,也可以让你的人生不如死!”杨胡蹲下去,把瘸腿蛮子腰间的腰牌扒了下来。
沉甸甸的,是黄铜做的。
牌子上有刻着的一个‘承’字,边上一个小字:西营,什长,赵。
杨胡瞳孔微缩了一下。
赵。
他想起什么来了。
上次那个借着王胖子来敲诈钱,然后被他用穴位‘下诅咒’赶走的兵痞子,他也姓赵,也是西营的!
线索!
那个上门敲诈钱的赵兵痞,那个射进秦英身子中的边军箭,那个蛮子身上的西营腰牌,这三样东西本来看上去不搭界的珠子,现在被一个‘赵’字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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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在那个蛮子怀里摸索了半天,摸到一块硬邦邦的发霉的胡饼和一小袋粮。
他抓了一撮放在指缝间,又凑过去嗅了一嗅:
不是一般蛮子有的、夹了沙子的炒米,而是大承才有的粮食,碾得很碎,加了盐的!
一个躲在深山里的蛮族败兵,怀里揣的大承的军粮,大承的腰牌!
答案只有一个!
有人,在背地里帮助流窜出来的蛮子!
能调动军粮,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外面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小角色!
‘拿回去吧’,杨胡把腰牌和粮包扎好了,又砍了几根藤条,把瘸腿蛮子绑成肉粽:“这活口儿,秦英要看一眼的!”
回到村里时候,天已经全黑透了。
秦英看见那块腰牌,脸瞬间就白了!
捏着腰牌的指尖泛白:
‘西营,什长……这个赵什长我还识得。他是粮官底下管军需的,怪不得……怪不得我和那一队的兵马的去向和军粮补给蛮子们知道的那么详细!’
原来是这样!
粮官通敌,把边军的粮,边军的箭源源不断的卖给了蛮子,蛮子替通敌之人做了很多不入光的事儿,猎杀一个让一些人不高兴的女人!
一个追击案件后面,出现了一窝蛀食边军的硕鼠!
‘这件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秦英闭起眼睛,等睁开的时候里面全是杀气:‘光是一个赵什长做不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他上面肯定还有人!’
‘那你还回去举报他?’陆嫣轻声说。
秦英摇了摇头,而且非常决然。
“就靠一块腰牌,一个蛮子的嘴供!”
她冷笑,“俺那一队人怎么死在蛮子手里,俺们营里,死咬牙说遭了‘流寇’,力战身死!俺要是光棍指着头告,人家还没弄清呢,先把俺扣上一个‘临阵脱逃、攀诬同袍’的罪名!”
她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下来。
“而且呀……”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杨胡默默听着,脑子里那本账,越是算越多。
秦英没法子回营,不仅是伤的问题。
而是她回去,就等于送死。
这个村子,破院子,眼下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那个内奸想要的是她,她查无对证地烂在一座山沟里。
偏偏他不想让。
既然是浑水甩不清,那就索性往里趟吧!
那个内奸希望秦英死得无声无息,他偏偏要让她好好活着。
一个活着的女将军,就是一根扎进那张网里的刺。
戳破这堆屎的时候迟早是要发炎的。
杨胡瞅着那块腰牌,脑子里那一点“活生生过日子的心思”,越发的少了。
本来他是想着治病种草,抱着这一院子娘子,舒舒服服享几年小日子的。
结果呢?
浑水接踵而至地倒进破院里。
“甭着急!”
杨胡把腰牌放进了盒子,压在那枝边军箭旁,“咱们现在手里有活口,有脏货,这都是捅破这张网的刀!
不过……现在还不行。”
秦英盯着匣子,喃喃道:“抓活拿通敌,起了腰牌军粮,这可是边关第一大功,换了别的,早就捧出去领奖章走前途去了。”
她看了看杨胡,“你要记得,这功劳是你挣下来的,哪天有了,有我替你说句话,边军里迟早给你一本大功册。”
杨胡笑笑不说什么,但他知道这女人真把自己推上了贼船。
而面前这个整天吊儿郎当的小郎中,谋划大事的能力,反而比军中的莽夫强多了。
秦英越看他越是看不懂。
外面,又有夜风吹来。
那绑在柴房里的蛮子,还有他腰牌上的印迹,就像是一颗埋好的种子。
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炸翻这盆粪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