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百六十三章破吴(第1/2页)
三日转瞬即逝,长江北岸战鼓震天。
晨光破晓之际,江面雾气尚未散尽,曹军数千艘战船尽数升帆列阵。层层叠叠的楼船巨舰压满江面,帆影蔽日,甲光粼粼,数十万将士肃立船头,杀气横贯南北。
曹操一身赭色战甲,立于中军最大的五层楼船之巅,手扶剑柄,俯瞰滔滔江水,眼底尽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历经半生征伐,破吕布、平袁绍、定辽东、收荆襄,北方万里河山尽归其手。如今周瑜唯一的翻盘火计已然作废,江东再无险可凭、无计可施,这渡江一战,在他眼中已是必胜之局。
“传令三军!”
曹操声音洪亮,穿透江面风声,响彻整片水寨。
“全线渡江,直取柴桑!破江东、定江南,在此一举!”
令旗挥动,号角齐鸣。
成千上万艘战船分成三路梯队,浩浩荡荡横渡长江。前排巨舰开路冲撞,中小型战船分列两翼掩护,密密麻麻的船队,直接封死了宽阔的江面,声势骇人至极。
南岸江东水寨之上,所有将士望着眼前遮天蔽日的曹军船队,人人面色惨白,手心发凉。
鲁肃站在周瑜身侧,望着江面黑压压的船阵,声音都带着紧绷的颤抖:“公瑾,挡不住的!曹军楼船坚固,兵力十倍于我,军心士气更是鼎盛,我们残存的水师根本无力正面阻拦!”
周瑜攥紧手中长剑,指节泛白,眉眼沉得如覆寒霜。
他连日修补江防、整顿残兵,可火攻一败,江东军心早已溃散。麾下将士连日疲敝,粮草将竭,原本赖以自保的长江天险,此刻在曹军千帆巨舰面前,形同虚设。
“传令沿江所有隘口水师,死战阻拦,能拖一刻是一刻!”
周瑜咬牙下令,声声沉厉。
“各岸口弓弩手列阵,敌船靠近即刻放箭,拼死守住第一道防线!”
军令传下,江东水师硬着头皮驾船冲出,迎着曹军浩荡船阵对冲而上。
一时间,江面箭如雨下,飞矢穿梭,叮叮当当撞在船板、甲胄之上,不绝于耳。东吴战船虽灵动小巧,奈何体量、兵力差距太过悬殊。曹军巨舰横冲直撞,一旦靠近,士兵便抛掷飞钩、搭起跳板,无数甲士蜂拥登船。
片刻之间,江面惨叫厮杀之声四起。
江东水师本就军心涣散,兵力损耗严重,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前排拦截的战船便纷纷倾覆、燃起火光,无数士卒落水殉命。
后续东吴船只不敢再硬碰,只能四散游走,远远放箭骚扰,根本挡不住曹军主力渡江的步伐。
曹军三路船队势如破竹,一路碾压,稳步朝着南岸柴桑江岸推进。
柴桑城头,孙权亲自登楼远眺,望着江面一边倒的战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彻底慌了。
他执掌江东多年,倚仗长江天险稳坐江南,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真切感受到亡国的危机近在咫尺。
“公瑾!再这样下去,江岸防线顷刻崩塌,柴桑危矣!”孙权快步冲到周瑜身侧,语气满是焦灼。
周瑜望着惨败的江面,心口发闷,却无可奈何,只能沉声道:“主公,大势已去,正面阻拦已然无用。即刻传令全军收缩防线,死守柴桑城池,依托城防固守待变,暂且拖延时日,再寻后路!”
孙权别无他法,只能咬牙传令,命所有在外水师、步军尽数回撤,死守城池。
南岸战局节节溃败,人心惶惶,江东基业岌岌可危。
夏口驻地,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沉静。
刘备带着麾下数千兵马驻守此地,全程冷眼旁观长江大战。江边厮杀震天、硝烟漫天,他立于渡口高坡之上,面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诸葛亮立在他身侧,望着江面碾压推进的曹军船队,缓缓开口,字字清晰:“主公,时机到了。”
“江东防线彻底崩碎,周瑜自顾不暇,根本无力他顾。曹操倾尽数十万主力渡江伐吴,荆襄九郡后方彻底空虚,各处城池只剩老弱守军,毫无战力。”
刘备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孔明的意思是?”
“弃江东,取荆南。”
诸葛亮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我们如今兵微将寡,依附江东不过苟延残喘。江东必破,曹操平定江南之后,转头第一个便会剿灭我们夏口残部,死守此处,唯有死路一条。”
“如今荆南四郡零陵、桂阳、长沙、武陵,守军单薄、防备松懈,正是天赐良机。我们趁曹操深陷江南战场、无暇后顾,连夜出兵,悄无声息拿下荆南四郡,方能有立足之地,积蓄根基,以待来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六十三章破吴(第2/2页)
这番话,彻底点破了眼下唯一的生路。
刘备瞬间醒悟,眼底闪过决然之色。
他半生漂泊、屡战屡败,辗转半生皆为客,从无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如今绝境逢机,岂能错过?
“好!便依孔明之计!”
刘备当即沉声传令。
“命关羽领一千兵马奔袭长沙,张飞领一千兵马攻取零陵!其余兵马随我与军师连夜西进,突袭桂阳、武陵!全程隐秘行军,不与任何曹军小股斥候纠缠,速战速决,抢占荆南全境!”
将令火速传开,夏口驻军即刻整装,偃旗息鼓,连夜拔营西进。
没人关注这支微不足道的小股兵马。
曹操眼里只有江东六郡,满心都是踏平江南、一统南北的霸业;周瑜、孙权满心都是守城存亡,早已焦头烂额。
谁也没料到,夹缝中苟活的刘备,竟敢在曹吴决战的关键时刻,暗度陈仓,虎口夺食,悄然瞄准了荆南四郡。
荆襄腹地,江陵近郊一处戍边营地。
暮色沉沉,营寨灯火稀疏。
魏延一身普通裨将战甲,独自立在营外江岸,望着远处长江方向隐隐传来的火光与厮杀声,神色落寞。
他本是荆州本土豪强,自带私兵归降曹操,自认勇武不输诸将,守城治军皆有章法。可归降之后,始终被曹魏嫡系将领排挤打压,只得了一个无名裨将的微末官职,驻守边陲小营,终日无所事事,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乱世纷争,豪杰并起,旁人要么身居高位、征战沙场立战功,要么割据一方、自成气象,唯独他困在这方寸小营,碌碌无为,郁郁不得志。
就在他暗自怅惘之际,两名身着商贩布衣、气质沉稳的男子,趁着夜色悄然靠近营地。
二人行事极为谨慎,避开巡营士卒的视线,辗转摸到魏延独处的江岸僻静处,躬身低声开口:“可是文长将军?”
魏延回头,眼神一凛,手握腰间刀柄,警惕打量二人:“尔等何人?”
二人不慌不忙,取出一枚小巧的防水蜡丸,双手奉上:“我等自北疆渔阳而来,奉主公密令,专程送来书信一封,只交将军亲启,旁人不得相看。”
魏延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渔阳?
他久居荆州,自然听过廖化的名号。那位盘踞北疆、默默深耕数年、底蕴深不可测的一方霸主,远在千里之外,为何会给自己一个无名裨将写信?
他心中惊疑不定,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探,方才接过蜡丸,拆开取出信纸。
纸上字迹利落坦荡,没有浮华辞藻,句句直击人心。
先是点破他如今归曹之后遭人排挤、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处境,再言北疆如今吏治清明、军备充盈、求贤若渴,廖化用人不看出身、不疑良将,但凡有才之士投奔,皆可独领一军、镇守关隘,尽展所长。
通篇没有威逼利诱,只有一句恳切邀约:乱世惜才,英雄不该埋没。
魏延反复将书信看了两遍,心底久久翻腾。
他从未想过,远在千里之外的北疆雄主,竟能看透自己心中积郁多年的不甘与憋屈。
两名暗部使者低声续道:“我主知晓将军身怀将才,困于荆襄实属可惜。无需将军即刻决断弃官投奔,只望将军心中留一线余地,他日时局变迁,北疆永远为将军留一席之地。”
魏延指尖攥着薄薄的信纸,沉默良久。
他不敢此刻便公然叛曹,曹操大势滔天,一旦败露,必死无疑。可这封信,却如一颗石子,砸进了他沉寂已久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他抬眼看向二人,声音低沉:“书信我收下了。此事机密,我自知分寸,二位暂且返程,容我三思。”
两名渔阳暗部使者不多言、不逼迫,躬身一礼,悄无声息隐入夜色,连夜折返北疆复命。
江岸晚风萧瑟,吹动魏延衣袍翻飞。
他将书信小心翼翼贴身藏好,望着北方渔阳的方向,眼底第一次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此时的天下,大势已然彻底倾斜。
长江之上,曹军百万楼船碾压江岸,江东危在旦夕;
荆襄腹地,刘备兵马隐秘西进,暗夺荆南四郡,寻扎根之所;
千里北疆,风平浪静,暗流深藏,一枚枚暗棋悄然落定,只待终局风起。
所有人都在为眼前的战局厮杀奔波,无人知晓,这场看似曹操即将一统江南的大胜,从一开始,就是为他人铺就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