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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力量,无视肉身,无视真气,直指神魂!它要根据陈砚舟过往的“罪行”——杀戮、犯上、藐视规则,来对他进行最终的裁决!
任何一个活在这套“纲常伦理”规则下的生灵,面对这一笔,都只有神魂俱灭一个下场!
然而……
陈砚舟,早已跳出了这个规则!
他的混沌道体,本就是万道之始,是规则的制定者,又岂会被旧有的规则所审判?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陈砚舟冷哼一声,不闪不避。
任由那道无形的“审判”之力,落在自己身上。
然后,在董仲舒和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道足以裁决圣人的春秋笔意,在接触到陈砚舟混沌道体的刹那,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便被彻底吞噬、同化!
“不……这不可能!天地大义,为何审判不了你?!”
董仲舒双目圆瞪,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因为,你的‘天’,太小了。”
陈砚舟的声音,如同神谕,在他耳边炸响。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散发着无尽圣洁光芒的春秋笔,遥遥一指。
“而我的‘道’……”
“比天,更大!”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瓷器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
那根凝聚了人族千年道统、被无数读书人奉为圣物的春秋笔,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紧接着,裂缝如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笔身!
砰!
春秋笔,当场炸裂!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噗——!”
圣物被毁,董仲舒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心血!
那喷出的,不仅仅是血液,更是他苦修百年的道统根基!
他身后的十几名大儒,更是齐齐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煞白,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个个委顿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他们的“道”,与董仲舒、与春秋笔,早已融为一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的道……我的道……”
董仲舒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彻底击碎!
道统,崩塌了!
圣人,喋血了!
陈砚舟神色淡漠,缓缓收回手指。
他没有再看董仲舒一眼,对于一个道心已碎的废人,他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龙椅旁,冷眼旁观的当朝宰相——张居正身上。
“老狐狸,你的戏,看够了么?”
张居正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精彩,真是精彩。”
“陈天尊以一己之力,辩倒当世大儒,破了这千年的道统,老夫,佩服。”
他一边说,一边缓步走下台阶。
“只可惜,这世上,从来不只是靠‘道理’,就能活下去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漆黑如墨、不带丝毫生机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张居正的脚下,分离了出来。
那影子,仿佛没有实体,如同一滩流动的墨水,以一种超越了空间认知的速度,瞬间贴近了陈砚舟的身后!
一柄由纯粹的“寂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黑色短刀,悄无声息地,刺向了陈砚舟的后心!
这一刀,无声,无息,无形,无相。
它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法则层面的抹杀。
刀锋所指,因果断绝,生机寂灭。
这,就是张居正真正的底牌,曹正淳口中的“暗子”——执棋之人组织中,专司暗杀的“影部”首领!
其实力,比先前那八部众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
张居正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陈砚舟再强,他也是人。
他刚刚与董仲舒进行了“道”的碰撞,心神必然处于最放松的时刻。
这一刀,绝对能要他的命!
然而,就在那柄寂灭短刀即将触碰到陈砚舟衣衫的刹那。
“终于肯出来了么?”
陈砚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他的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骤然变得粘稠起来,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旋涡。
那柄足以抹杀大宗师的寂灭短刀,刺入旋涡之中,就像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什么?!”
那道黑影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啸,本能地想要后撤。
但,晚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陈砚舟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那片混沌旋涡猛地一收,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爆发!
黑影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被硬生生扯进了旋涡之中,被那足以磨灭万物的混沌道韵,彻底分解、吞噬。
一缕精纯的寂灭法则之力,融入了陈砚舟的道体之中,让他的气息,又浑厚了一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先前陈砚舟击溃董仲舒,是精神上的震撼。
那么此刻,他随手抹杀“影”,则是视觉上无与伦比的冲击!
那可是连法则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怖存在啊!
就这么……没了?
张居正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陈砚舟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道理,讲不过。
暗杀,行不通。
这位权倾朝野,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的宰相,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的……恐惧。
“现在,该你了。”
陈砚舟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张居正。
他每走一步,张居正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这位一生都在算计别人的老狐狸,终于发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那么的可笑。
“你要……杀我?”
张居正的声音,有些干涩。
“杀了你?”陈砚舟摇了摇头,笑了,“不,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能力的人。杀了,太可惜。”
他走到张居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给你一个机会。”
“从今天起,做我的‘宰相’。”
“帮我,治理这天下。”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哗然!
这张居正,可是刚才还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啊!
他竟然,不杀反用?
“你……”张居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在重新燃烧。
他是一个政客。
政客,最看重的,从来不是忠诚,而是……权力!
只要能让他继续施展抱负,别说辅佐一个“天策”,就是辅佐一头猪,他都愿意!
“老臣……遵命。”
张居正缓缓跪下,对着陈砚舟,行了君臣之礼。
这一跪,代表着整个大离王朝的官僚体系,彻底向陈砚舟,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陈砚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不是一个被打烂的天下,而是一个能为他所用的、高效运转的国家机器。
而张居正,就是最好的管理者。
解决了张居正,陈砚舟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张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以及龙椅上那个早已吓傻的皇帝身上。
他没有走过去。
只是遥遥地,对着那张龙椅,伸出了手。
擒龙功!
嗡——!
那张由万年金丝楠木打造,重达千斤的龙椅,竟被他隔空摄取,缓缓飞起,落在了他的面前。
而原本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则像个垃圾一样,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掀翻在地。
陈砚舟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走到龙椅前,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扶手。
然后,在满朝文武,包括黄蓉、徐凤年、洪七公等人错愕的目光中。
他一撩青衫,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
他没有称帝,也没有说任何僭越的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用一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向天下宣告。
从此刻起。
这天下,谁说了算。
“传我第一道‘天策令’。”
陈砚舟靠在龙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即日起,废除天下苛捐杂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三日内,大离境内,所有世家、门阀、宗族,必须将侵占的田地,尽数归还于民。”
“凡有违抗,或阳奉阴违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道命令,比他当朝杀人,还要来得震撼!
这已经不是在治理国家了。
这是在……要天下所有豪门世家的命啊!
这道命令一旦推行下去,必然会遭到整个既得利益阶层的疯狂反扑!
就连刚刚投诚的张居正,也是脸色剧变,张了张嘴,想要劝谏,却又在接触到陈砚舟那淡漠眼神的刹那,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下令!
金銮殿外。
徐凤年听着这道霸道绝伦的命令,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家伙,是真的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天策令下,长安震动。
仅仅半日功夫,陈砚舟坐上龙椅、发布第一道政令的消息,便如飓风过境,席卷了整个长安城。
废苛捐,开仓放粮!
还田于民,违令者斩!
前半段,让无数底层百姓,奔走相告,喜极而泣,甚至有人当街为陈砚舟立起了长生牌位,高呼“天策公千岁”。
后半段,则让城内那数百个大大小小的世家门阀,如丧考妣,人人自危。
朱雀大街,吴王府。
这里是当朝皇帝的亲叔叔,吴王赵氏的府邸。
此刻,王府正厅之内,聚集了长安城内,最有权势的十几位王公贵族、门阀家主。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一名身穿锦袍的国公爷,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紫檀木桌。
“他一个江湖草莽,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还田于民?他怎么不去抢!”
“我李家的田,那是祖上跟着太祖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江山!凭他一句话,就想让我们交出去?做梦!”
“没错!绝对不能妥协!我们联合起来,我就不信,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我们全杀了!”
群情激奋,叫骂声此起彼伏。
坐在主位上的吴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喧哗。
“慌什么!他陈砚舟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我们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大离的世家门阀!是传承了千年的规矩!”
“他想打破规矩,就要做好被规矩反噬的准备!”
吴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我已经联系了关中七大世家,以及江南的各大门阀,他们都表示,会与我们共进退!”
“张相爷那边,虽然投了诚,但也派人传来密信,让我们稍安勿躁,他自有办法,让那道‘天策令’,变成一张废纸!”
听到“张相爷”三个字,众人的心,顿时安稳了不少。
“没错!法不责众!他陈砚舟有本事,就把我们这满城的勋贵,全都杀光!”
“明日,我们就集体去宫门前‘请愿’!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
皇宫,御书房。
陈砚舟正拿着一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山海经》,看得津津有味。
黄蓉在一旁,为他研墨。
张居正、徐凤年、洪七公三人,则站在下方,神色各异。
“盟主,情况就是这样。”徐凤年将“听风”密探刚刚传回的情报,汇报了一遍,“以吴王为首的十几家勋贵,正在串联关中和江南的世家,准备集体对抗天策令。”
洪七公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这帮蛀虫!不知感恩,还敢反抗!依我看,直接杀过去,把那个什么吴王宰了,看谁还敢蹦跶!”
“不可。”
张居正摇了摇头,躬身道:“天策大人,吴王等人,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盘根错节。若是强行镇压,恐致天下大乱,烽烟四起,届时,受苦的,还是百姓。”
他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为今之计,当以怀柔为主。可先召吴王入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许以重利,分化拉拢。只要瓦解了他们的联盟,天策令,便可徐徐图之。”
不愧是当了一辈子宰相的老狐狸,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世家的利益,又给了陈砚舟台阶下。
换做任何一个帝王,恐怕都会采纳这个“稳妥”的办法。
然而,陈砚舟却连头都未抬一下。
他翻过一页书,淡淡地问道:“徐凤年。”
“在。”
“吴王府,在朱雀大街?”
“是。”
“离皇宫,有多远?”
“约莫……十里。”
“嗯。”
陈砚舟点了点头,合上了书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了朱雀大街的方向。
“规矩,既然是我立的。”
“那就要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让所有人都记住它。”
他说着,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凌空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他只是那么,轻轻地,点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