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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衙役在墙外发现了这些(第1/2页)
徐逸之见过祖父?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泛上,淹没了喻辞的心田。
她问这话,是不想让何匠人和徐逸之去细看那处壁画,并没有一丁点套话的意思,没想到徐逸之给了她这么一个答案。
诚然,喻辞会找上恩荣伯府,自是因为他们与喻家之间有联系。
同样供职于宫廷画院,伯府里又出现了那面屏风。
这种联系像是一副静态的画,有亭台有池水有鱼鸟,它们就在画卷之上,是肉眼可见之物。
徐逸之的话则像马良的那支笔,使得池水涟漪、鱼群跃起、鸟儿飞旋,使得喻辞不由自主地去想,祖父何时见过徐逸之?在哪里见的?说了什么话?发生了什么事?几面,到底是几?
她怎么没有听祖父提过呢?
祖父是个话痨,为官要谨言慎行,他就憋了一肚子的话回家来,每次都有数不清的事情与家人分享。
尤其是祖母常年卧床,她的生活单调,与外界的接触全靠他们每天说个不停。
祖父最是见多识广,他和祖母有说不完的话,事无巨细的,或许祖父遇见徐逸之的事曾和祖母唠过一嘴,只是喻辞没听见那一段。
不过,连小姑姑都不知道自家和恩荣伯府有走动,应当不是多么正式的两家拜访,仅仅是偶尔碰到过吧。
可再是偶然,那也是与祖父相关的人与事。
出乎喻辞意料,又想听更多细节,大抵就是血缘带来的好奇与追思吧……
惦记归惦记,喻辞清楚,眼下绝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
同时,好奇心下,她还要盖住的是心虚。
徐逸之应该不认得她吧?
至多晓得祖父有个孙女,她又不像徐逸之有双胞胎这样明显的特征,让人听过就多少会留下印象。
喻辞默默宽慰自己。
听说过而已,又不是见过!
再者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不是曾经九岁的小孩儿了。
祖父离开她,亦已经八年了。
此时,一个念头从喻辞心中划过。
迅速想了下利弊,喻辞认定可行后,开口道:“听闻喻大家犯事流放,也不晓得他如何了……”
何匠人叹息道:“匠人出身,多多少少都有腿脚胳膊上的毛病,喻大家年纪不轻了,流放地又辛苦,身子未必能吃得消啊!”
喻辞是故意问给住持大师听的。
在何匠人的感慨之下,住持没有隐瞒,直言道:“喻大家已在八年前过世了,就在高阳县城外,由本寺僧人广明收殓入土,又在往生殿供了香。”
何匠人颇为意外,显然是头一次听说,喃喃道:“竟在这么近的地方?竟如此凑巧。大师,我想去往生殿拜一拜,受他遗作指点,我厚脸皮作半个徒儿,给喻大家行个礼。”
住持自不反对。
何匠人如此上道,给了喻辞紧随而上的机会。
“相逢便是有缘,”喻辞平稳着嗓音,“在后殿祈福这几日,我感念颇多,我也去上一柱香吧。”
徐逸之不置可否。
这般一打岔,何匠人没有再提让徐逸之凑近了看修缮过的壁画,介绍完了后殿的状况,一行人要往前头的大雄宝殿去。
小扇帮着高管事一道关窗。
后殿内就这般一点点暗了下来,壁画上的熠熠淡去,金线少了光泽,让人叹为观止的技艺隐入昏暗之中。
喻辞踏出后殿,转身再看时,眼睛已经看不清画面了,只有心知道,它是多么得流光溢彩。
也只有心知道,昨夜有一位少女死在了壁画下。
殿门彻底关上了。
看着走下台阶的徐逸之的背影,小扇和钟嬷嬷彻底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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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嬷嬷一个外行,半夜就看不出修过的痕迹了,但她信喻辞说的,内行眼中会有些许不同。
天知道何匠人请世子近距离去看时,她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好在,瞒过去了!
“姑娘,”小扇确定这个距离下、前头几人听不见,压低了声音问,“您怎么想到去上香了?”
喻辞抿了下唇:“孤零零地埋了,叫孤魂野鬼,我想着以程蕙君的名义在往生殿拜一拜,全当求附近受了香火的,若遇着了,给些关照方便。”
没有指名道姓,但小扇和钟嬷嬷听懂了,纷纷点了点头。
这是能说的一层缘由。
喻辞不能说的还有她的私心。
八年了,重归相国寺,她想给祖父磕头进香。
借着身体不适,喻辞没有继续随徐逸之他们去大雄宝殿查看修缮状况,带着钟嬷嬷和小扇转道往生殿。
在一众供奉之中,喻辞寻到了祖父的牌位。
摘了帷帽,她极其认真地默默与祖父说话,讲他们分别了的这八年,讲父母、小姑姑,又讲她自己。
“我要嫁去恩荣伯府了,虽然是个冒名顶替的,就嫁给双胞胎里的哥哥,叫徐逸之,您记得那对双胞胎吧?徐逸之说他见过您。”
“我就是想去伯府里找那面屏风,想顺着这条线找到当年从您值房里带走粉本的人。”
“我会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哪怕是神仙打架,您受牵连,也总得知道是哪几位神仙。”
“我得给您,给我们全家报仇。”
“您肯定不想让我涉险,可我心意已决,您要不想我出事,就只能多保佑保佑我这个不孝孙女儿了!”
“谁让喻家就剩我了呢……”
“等我报了仇,我就把父亲母亲都迁过来,也把小姑姑接回来,您等着我,我都会做到的。”
喻辞默不作声地暗暗说了一肚子话,眼睛通红,几次险些落泪,硬生生忍住了。
她不敢让钟嬷嬷和小扇看到,引出不必要的怀疑来。
外头传来脚步与说话声,打断了喻辞的思绪。
她仔细一听,来的是两个人。
一位应是当地乡绅,请另一位僧人下月到城中做法事,而那位僧人正是广明。
喻辞立刻拿起帷帽,重新戴上了。
尽管隔了数年,但这广明大师和徐逸之不一样,他真真正正见过当年的喻辞。
喻辞不敢大意。
待两厢照面,喻辞起身后行了佛礼。
她其实已经不记得广明大师的模样了,可此刻见了面,记忆里还是冒出了些许熟悉之感,这也让喻辞暗想,果然,小心些是对的。
出往生殿,三人回厢房去。
许是好生拜了拜,钟嬷嬷和小扇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直到,高管事小跑着来寻她们。
“程姑娘,杨大人又来了寺里,世子说他们等下还是过来一趟,有些小事想问问嬷嬷和丫鬟们。”
喻辞不能说不见、不答,便点头应了。
两刻钟后,喻辞见到了徐逸之和杨知县。
徐逸之依旧稳如泰山、面上不露任何情绪,杨大人反之,把尴尬头痛进退两难全写在了明面上,一副他也不想来、又不能不来的模样。
依旧在石桌旁坐下,喻辞直接问:“杨大人想问什么?”
“衙役在墙外发现了这些,”杨大人打开了一布包,露出一个口,没有敞开,“就在厢房正对着的墙外头,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喻辞听他形容就猜到会是什么了,凑近了一看,果不其然,里头包着的是灰。
那些沾了血的衣裳帕子烧成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