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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是小事儿。」无卫苦笑,「技术改革耗了你太多神,我们以为能自己搞定。」
「……你们以为?」
秦帆沉默了。
办公室里,谁都没说话。
空气像凝固了。
就在几分钟后,监控室急报——
地下停车场,有人偷偷把一封信,塞进了秦帆的车门缝里。
秦帆一踏进停车场,手里攥着那封信,一页一页翻得仔细。
字里行间全是哭诉,眼泪都快滴到纸上来了,又认错又求饶,语气卑微得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
他嘴角一扬,心里跟明镜似的——你不是玩这套吗?那我也陪你玩。
他顺手从信封里抽出纸,拿笔唰唰几下,写了四个大字:
「来我办公室,聊聊。」
写完,顺手把纸塞回信封,揣进兜里,抬脚就走。
连头都没回。
底下员工全傻了,面面相觑,没人敢问。
有人想开口,嘴张了半截,又咽了回去——老板不发话,谁敢动?
这事儿就这么悬着,像根没点着的引线,谁都等着看下一步炸不炸。
紧张气氛散了,该干嘛干嘛,没人再提。
第二天一早,秦帆到得比谁都早。
他知道,那人肯定收到信了。
也知道,那人懂了。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等一个台阶,等那人自己主动爬过来。
事情只要他肯露面,所有麻烦,都不过是一场虚惊。
说到底,就是个误会。
但这误会得有人认,有人低头,有人先伸手。
秦帆心里清楚,他不是非要弄死谁,他是要让对方知道——有些错,不是说句「对不起」就能翻篇的。
手机突然一震,屏幕亮了。
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他手指一滑,接了。
对面没声音。
只有呼吸,浅浅的,一停一续,像有人在屏着气,怕一口气吹散了最后一丝勇气。
秦帆没催。
他懂。
这电话,比上断头台还难。
他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打开电脑,假装忙别的,其实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那人没挂。
他在听。
听秦帆有没有咳嗽,有没有叹气,有没有冷笑。
他在想:这人,到底是真宽宏大量,还是在酝酿雷霆?
他在怕自己。
怕自己今天这一通电话,会不会把命都赔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手机电量从80%跳到50%,再往下掉。
屏幕微光越来越暗,像那人最后一丝底气。
终于——
「我……我是那天卖你电脑管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是……就是你们在找的人。
你说过……你说过能给我一次机会……我说了,我能改,我真能改……我……我求你……」
话说到最后,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像醉汉在法庭上胡言乱语。
他站在秦帆科技楼下,靠着墙,隔着玻璃窗,死死盯着楼上那扇窗——那里头,是秦帆的办公室。
没见面,可俩人之间,早就刀光剑影了。
秦帆缓缓拿起手机,声音低沉,却稳得像石头:
「我说过的话,算数。
你现在,立刻,上来。」
那边又是一阵死寂。
然后——
「好。」
电话挂了。
没说「谢谢」,也没问「在哪」,就一个字:好。
他冲进了公司大门。
门卫伸手一拦:「你谁?这儿是随便进出的?」
这话一出口,秦帆耳边的对讲机立刻响了。
他一伸手,按下通话键:「放人。」
三秒后,门卫慌了,腰都弯了:「哎哟您请进!快请进!我眼瞎了,真不知道您是——」
张宇没说话,埋头直冲电梯。
他不知道秦帆办公室在哪,不知道该走哪条路。
但他知道,脚底下那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走到办公区,看见三个大字——「董事长办公室」。
他没犹豫,直接推门。
门一开,人就扑了过去,跪得乾脆利落。
「董事长!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你!我真的没想……您饶了我吧,求您了!」
秦帆没马上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头发乱,眼窝深,嘴唇都裂了,像逃了三天三夜。
他没要打要骂。
可也不能笑。
他要让这人知道:不是我非要为难你,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你知道你乾的这事,叫什么吗?」秦帆开口,声儿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这不是偷,是捅刀子。
我动动嘴皮子,你这辈子在这一行,连狗都不如。」
「你知不知道,秦帆科技不是菜市场,容不得人当儿戏?」
张宇头埋得更低了,肩膀都在抖。
他想说话,可喉咙像被胶水糊死了。
最后一秒,他膝盖一软,「砰」地跪实了。
秦帆盯着他,叹了口气。
这人,不像有背景,不像有心机。
就一念之差,走歪了。
他想起自己刚起步那会儿,蹲在出租屋里吃泡面,连电费都交不起,被人骂成骗子,连亲爹都嫌他没出息。
人心不是铁,软了,才撑得住。
他站起身,走到张宇面前,蹲下来,直视着那双红得发肿的眼睛。
「起来。」
张宇愣住。
「别跪着,」秦帆说,「你要是真想改,就站着,把事说清楚。」
「我等你,不是为了让你跪,是为了看你,能不能再挺直了腰。」
「行,我放你一马,说到做到。
但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去见记者。」
「你得当着所有人面,把之前乾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后头的事,我来兜底,保证你半根汗毛都别想少。」
「不过我话撂这儿——你要是敢耍什么小聪明,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我不是吓唬你,有些路,走错了,真没回头的余地。」
秦帆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说的那些话,像钉子一样扎进对方心里,刺得人浑身发抖。
这时候,说再多都是浪费空气。
他能做的,就只有认。
认栽,认命,认这摊子烂事到此为止。
他早没资格跟人家谈条件了,现在连讨价还价的本钱都没有。
于是他默默点头,头垂得比谁都低,像只被踩断了脊梁的狗。
秦帆缓缓站起来,走过去,伸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