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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话,嘴张不开,脑子里乱得像被搅碎的浆糊。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快要死了。
……
另一边,秦帆回家,刚摸到遥控器,电视里突然插播新闻:「突发!C查公司董事长今日下午发生严重车祸,目前已送医抢救……」
他手指一顿,画面切到照片——那人躺在担架上,脸白得像纸。
他盯着看了足足十秒,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猛地抽疼。
他不是不恨他。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冲出门,打车直奔医院。
冲进病房时,那人一动不动,身上插满管子,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站在床边,喉咙发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话音刚落,那人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秦帆心头一震。
他没多想,转头就吼:「医生!医生快来——!」
喊声刚落,走廊炸了锅,护士丶大夫蜂拥而至。
秦帆没等他们冲过来,转身就溜,脚步快得像逃命。
他刚出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那人一把拦住医生,嗓门大得吓人:「让开!不能推进去!你们没看清他情况吗?!」
秦帆一眼就认出那张脸——段恒,C查的副董。
他没认出对方,只顾着急:「你疯啦?人命关天,你拦什么拦!再拖下去真没了,你们担得起吗?!」
段恒皱眉,打量他一眼,脸色陡变。
这人……是秦帆?
他哥的车祸,和他脱不了干系。
段恒手里的病历本捏得发皱,心里的怀疑瞬间翻成实锤。
他咬牙,冷笑一声,却没敢说话。
病房里,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
血压骤降,心率归零。
秦帆看着那台机器,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进抢救室的。
只知道,他不想让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他只想让眼前这人吃点苦头,好好教训一顿。
他懒得跟那帮人废话,转身一把揪住秦甫,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开喷:
「是不是你乾的?是不是你把我哥害成这样?!」
秦帆心里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这人?懒得理。
这事?没兴趣。
情绪?早没剩了。
他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医生跟前,亮出手机里那张和C查公司老总搂肩拍背的合影,语气淡得像在点外卖:
「我是他朋友,照片为证。
人命关天,别的不用管,全力救,钱我兜着。」
医生们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推车飞快推进抢救室。
一整夜熬下来,那人终于被推了出来。
没醒,但生命体徵稳了。
医生只跟秦甫说了句:「脱离危险了。」
江恒立马凑过来,嘴皮子比刀子还快:
「我哥跟你有啥关系?你算哪根葱?少在这儿演慈善家!这事我早晚查清,你等着蹲号子吧!」
秦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门口一块被踩烂的口香糖。
他没吭声,转身就走。
刚迈步,医生们把C查的董事长推出来了——
两人在走廊尽头擦肩。
谁都没看谁一眼。
秦帆头也不回,彻底消失在电梯口。
第二天,他拖着像被碾过八遍的身子进公司。
没开会,没露面,直接锁进办公室。
无卫和新博觉出不对劲,冒着被骂死的风险,硬闯进去。
「你到底咋了?」无卫嗓子都哑了,「你这几天像丢了魂。」
「你倒是说句话啊!」新博拍桌,「咱仨一起扛过那么多风浪,现在你一个人憋着,算哪门子兄弟?」
秦帆沉默几秒,抬眼,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累。
「你们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新产品……出事了。」
「C查反悔了,把产品归属权全吞了。」
「昨天他们开发布会,董事长还出车祸了——现在一堆事全炸了。」
「你们来了,咱合计合计,下一步咋办。」
俩人当场傻在原地。
耳朵里嗡嗡的,怀疑是不是昨晚熬夜听出幻听了。
这种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啊!
「你……你还笑得出来?!」无卫脸都青了。
「你不慌?不急?不炸毛?!」新博吼得像要掀屋顶。
秦帆脸上的笑,一点点冻住了。
慌?当然慌。
怕?怕到半夜醒三次。
荒谬?这事儿简直荒唐到他都想笑自己。
可慌了能咋样?
怕了能逆转吗?
他早就不指望天降神兵了。
能撑多久算多久,走一步算一步。
反正C查那个姓李的,再怎么黑,也黑不过他手里那堆证据。
他现在不是不拼了。
是知道拼不动了,所以——只能撑住最后一口气。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俩人肩膀:「去,通知全员,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再推门出去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挺拔丶冷静丶连西装褶子都一丝不苟的秦帆。
无卫和新博跟在他后头,步子像踩在棉花上。
心里乱成一锅粥,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到了会议室门口,俩人停住,不敢往里走。
员工陆续围过来,眼神一个比一个急。
「副董怎么了?是不是出大事了?」
「是不是新产品被抢了?是不是C查动手了?」
「你们别躲啊,说句话行不行?」
没人答得上来。
两个副手低着头,耳根发烫,恨不得钻进地缝。
他们不是不想说,是怕一开口,整个公司就崩了。
他们不敢看别人的眼睛,也不敢听别人的猜测。
只敢偷偷瞟一眼那扇门——像在看一扇通往地狱的闸口。
空气太沉了。
风没吹,但每个人都觉得,暴风雨,已经在门外了。
秦帆坐在那儿,心里跟猫抓似的,脸上却啥都没露。
他盯着墙上的钟,秒针咔哒咔哒,一分丶两分丶三分……整整二十分钟,人还没坐齐。
他眼睁睁看着一屋子人,排着队,一个个低着头,像去送殡似的,挨个坐到自己面前。
他站起来,嗓子眼儿发紧,语气却硬邦邦地压下来:
「听好了,今天不开什么会,也没啥报告。
就一件事——咱们搞了三年的『完美系统』,让C查公司偷了。」
他顿了顿,屋里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