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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现在?”
李旺的声音里满是为难,“郭董,这都半夜了……”
“我儿子都要出家了,你还跟我说半夜?”郭父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气再也压不住,“我给你半小时,到不了,你自己看著办。”
说完,他“啪”地一声掛断了电话。
郭母端著一杯水走过来,忧心忡忡:“你跟李旺发什么火?”
“城宇身边的人就那么几个,他跟城宇最久,他肯定知道些什么。”郭父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乾,“我今天非得把那个让城宇神魂顛倒的人揪出来不可!”
电话那头的李旺,拿著被掛断的手机,冷汗顺著额角就下来了。
他哪敢耽搁,连滚带爬地穿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半小时后,李旺气喘吁吁地按响了郭家別墅的门铃。
郭父亲自开的门,一张脸黑得嚇人。
“郭董。”李旺点头哈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进来。”
郭父把他带到书房,门一关,隔绝了客厅郭母担忧的张望。
“坐。”郭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旺哪敢坐,笔直地站在原地,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
郭父也不勉强,开门见山:“城宇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李旺浑身一僵,支支吾吾地开口:“郭董……这……我……我也不知道啊。郭少的事,我哪敢多问。”
“不知道?”
郭父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这是你下个月的续聘合同。李旺,你在我身边干了多少年了,我什么脾气你清楚。你要是跟我耍心眼……”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李旺的腿肚子都在打颤,脑子里飞速权衡。
得罪郭董,他明天就得捲铺盖滚蛋。
可要是出卖了郭少……
“我……我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李旺快哭了,磕磕巴巴地解释,“郭少他……他藏得可严实了。”
“他在哪?”郭父追问。
“好像……好像是在城西的一座寺庙里。”李旺绞尽脑汁地回忆,“叫……叫普济寺!对,普济寺!”
“人呢?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
“照片我真没有,郭少手机里可能有,但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谁也碰不了。”李旺赶紧描述,“长得……长得特別清秀,白白净净的,斯斯文文的。”
郭父听到“清秀”“斯斯文文”,心里已经勾勒出一个柔弱女子的形象,更加认定了是儿子被情所困。
“你说的都是实话?”郭父盯著他。
“句句属实,我哪敢骗您啊郭董!”
李旺举起三根手指,就差对天发誓了。
“行了,你走吧。今天的事,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城宇。”
“是是是,我嘴严著呢。”
李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逃也似的退出了书房。
城南大学,秋风微凉。
金黄的梧桐叶打著旋儿从枝头飘落,铺了满地。
凉亭里,吴所畏和岳悦正並排坐著,一人手里拿著一根烤肠,看得津津有味。
不远处,钟家豪抱著一个纸箱,里面塞满了他的个人物品,正灰溜溜地往校门口走。
他因为流氓骚扰行为,被学校直接开除了。
以往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小跟班,此刻都离他远远的,对著他指指点点。
钟家豪埋著头,脚步飞快,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顏面尽失的地方。
经过凉亭时,一声响亮的口哨刺破了空气。
钟家豪脚步一顿,猛地抬头看过来,正对上吴所畏那张带著几分戏謔的脸。
屈辱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他捏紧了抱著纸箱的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哈!”
看著他狼狈的背影,岳悦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烤肠都快掉了。
吴所畏也笑了,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烤肠,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活该。”
“哎,对了,”岳悦笑够了,用胳膊肘碰了碰吴所畏,“班里开始报元旦晚会的节目了,你有没有想法?上去露一手?”
吴所畏把最后一口烤肠咽下去,摆了摆手:“算了吧,我能有什么才艺,上台表演铁锅燉自己吗?”
岳悦立刻发出一阵很不值钱的笑声。
她挤眉弄眼,“你可以把池骋叫上,你们俩合唱一首情歌,我保证,最终大奖一定落下你手里。”
吴所畏对著她露出了一个標准的假笑。
“你的真实目的,就是想在现场光明正大地磕cp吧?”
被戳中心思,岳悦一点也不尷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不止我,我们班,不,我们全系的女生都是这么想的!民心所向,懂不懂?”
“別搞我。”
吴所畏一脸拒绝。
“参加了有奖金哦。”岳悦拋出诱饵,“而且还能加综测分,多划算啊。”
吴所畏一脸正气:“你休想用金钱这种庸俗的东西来诱惑我。”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具体……奖金多少?”
——
为了躲池骋那个疯子,吴所畏在自家老院住了整整两天。
傍晚,他估摸著时间,觉得池骋应该不在家,这才贼头贼脑地溜了回来。
站在家门口,他深呼吸,特意把外套的扣子一颗颗扣到最上面,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裤链,確定万无一失,这才掏出钥匙,轻轻地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
很好。
吴所畏鬆了口气,放下背包,躡手躡脚地走向自己的臥室。
他推开房门。
下一秒,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但又完全不是了。
地板是镜子。
墙壁是镜子。
就连天板,都他妈是镜子。
无数个吴所畏正从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用同样呆滯的表情看著他。
而在这一片明晃晃的镜子世界中央,池骋正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懒散地坐在椅子上。
他嘴里叼著一根烟,烟雾繚绕,手里正摆弄著一台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单眼相机。
听到开门声,池骋的动作停下。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繚绕的烟雾,看向门口僵住的吴所畏。
他半闔著眼,將烟从唇边取下,慢条斯理地在菸灰缸里捻灭。
“玩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吴所畏头皮一阵发麻。
池骋站起身,浴袍的带子系得很隨意,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他一步步走向吴所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吴所畏的心尖上。
“你记不记得,”池骋在他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將他完全笼罩,“你还欠我一个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