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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了,这栋房子所有的钥匙,池骋都有一套备用的。
池骋就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吴所畏大脑一片空白,下一个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池骋都愣住的动作。
他双手捂住自己的屁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池骋身边窜了出去,跑向客厅。
池骋看著他惊慌失措的背影,觉得好笑。
他跟著走出书房,就看见吴所畏抓起沙发上的毛毯,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警惕地瞪著他。
池骋靠在门框上,环著手臂。
“你这是干嘛呢?cos自由女神?”
吴所畏把毯子裹得更紧了。
“我这是为了防止被狗咬!”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觉得这比喻有点不对劲。
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別墅里的两个人进行著幼稚又极限的拉扯时,池家老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客厅里,钟文玉端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我不去。”
她的態度很坚决。
“要去你自己去。”
池远端站在她面前,一脸的为难。
“文玉,你就別耍脾气了。吴大姐那还得去。”
钟文玉冷哼一声。
“我都去过了,要去也是你自己去。”
池远端嘆了口气。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一个大男人,单枪匹马地跑到人家寡妇家里去,这传出去多不好听?”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
池远端在客厅里踱来踱去,最后停在钟文玉面前。
池远端放缓了姿態,坐到她身边。
“我们一起去。”
老院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了许久。
池远端和钟文玉坐在车里,谁也没动。
最终,还是司机先开了口。“董事长,夫人,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推开车门下来。
站在斑驳的大门前,池远端整自己的西装领带,钟文玉拨弄了头髮。
“你先进去。”池远端低声说。
钟文玉瞪他。
“凭什么我先进?你是当家的。”
“就是因为我是当家的,才要你先探探路。”
“那我不进去了。”
钟文玉说著就要转身回车上。
池远端一把拉住她。“来都来了,进去看看能怎么著?”
两人正推搡著,吴妈妈提著一篮子刚买的菜回来,正好看见门口这对穿著不凡的男女。
“你们怎么来了?”
池远端和钟文玉的脸色更不自然了。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看我这记性。”
吴妈妈热情地把门完全打开,“別在门口站著。”
池远端適时把手里提的礼品盒递过去。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池远端乾巴巴地笑了笑,跟著钟文玉走了进去。
“快坐,快坐。”
吴妈妈把菜篮子放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上了点水果。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別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钟文玉连忙说。
吴妈妈看他们拘谨,便主动找话题。
“池骋那孩子,最近工作忙吧?”
“还行,他就那样。”钟文玉回答。
“你们把他教育得真好,有礼貌,还孝顺。”
池远端听著,笑脸都僵硬了。
这说的是池骋吗?
又是那一套说辞过后。
钟文玉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
照片里,吴妈妈站在中间,吴所畏和一个戴眼镜的清秀男生一左一右地靠著她,三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吴大姐,这是……你还有个儿子?”
钟文玉指著照片问。
吴妈妈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
“你说小帅啊?”
“他不是我亲儿子,是大穹的朋友,叫姜小帅。是个医生。”
吴妈妈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这孩子命苦,家里没人了。后来就一直住在我们家,跟大穹比亲兄弟还亲。我就把他当自己亲儿子了。”
她拿起照片,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小帅这孩子,心善,人也勤快,家里什么活儿都抢著干,现在当了实习完了,更忙了,忙得脚不沾地,好久都没空回来了。不然今天你们就能见著了。”
钟文玉和池远端静静地听著,没插话。
吴妈妈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姜小帅的好,才把照片放回去。
“正好,我刚买了菜,要不你们中午就別走了,在这儿吃顿便饭?”
吴妈妈热情地发出邀请。
“不了不了。”池远端立刻站了起来,“我们就是路过,顺道过来看看。公司里还有事,得回去了。”
“这就走啊?”吴妈妈有些在意。
人家终究是看不上他们家的,
“下次,下次一定。”钟文玉也跟著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胡同。
车厢里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钟文玉才开口,带著一股埋怨的劲儿。
“都怪你,非要来。这下好了吧?多尷尬。”
池远端沉著脸,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不过话说回来,”钟文玉的调子又软了下来,“我看吴大姐那个人,挺实在的,不像是在撒谎。池骋对他们母子,是真挺好的。”
“好?”池远端终於出声了,带著一股冷意,“那是好么?那是被迷了心窍!”
钟文玉:“你这叫什么话?儿子对人家好,总比在外面鬼混强吧?”
“鬼混?”池远端像是被踩了尾巴,“他现在这样,跟鬼混有什么区別?甚至还不如鬼混!”
“起码还不用连累人家一辈子。”
“你清醒一点!池骋是我们池家唯一的男丁,吴所畏也是他们吴家唯一的儿子,他们两个要是在一起,是想让两家都断了香火吗?”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张嘴闭嘴香火香火的!”
“这不是年代的问题!”池远端一拳砸在自己腿上,“这是根本的人伦道德问题,我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钟文玉被他的样子嚇了一跳,没再说话。
池远端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行,我得再想想办法。”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这是在拯救他们,也是在拯救我们儿子。”
与此同时,郭城宇家。
巨大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却没人动筷子。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郭母心疼地看著自己儿子那张清瘦下去的脸,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他碗里。
“城宇,吃点有营养的,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郭城宇微微侧身,躲开了那块肉。
“阿弥陀佛。”他一本正经地开口,“施主,请自重。”
郭母的手僵在半空。
郭城宇继续说:“贫僧已决心皈依我佛,从此只食素斋,为我那远方的爱人祈福。我相信,只要我心诚,他一定能感应到我的这片真心。”
“你……”郭母气得说不出话。
“你们不让我出门,我就在家里清修。挺好的,六根清净。”
啪!
一声脆响。
郭父狠狠將象牙筷拍在桌上,红木桌面都震了一下。
他指著郭城宇,胸膛剧烈起伏。
“你再给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