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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帅语塞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郭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客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郭城宇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终於，郭父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带上了一种“语重心长”的慈悲。
“孩子，离开他吧。”
“这对你们两个都好。”
“我们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郭城宇死死盯著屏幕，眼眶泛起血丝。
他看到姜小帅紧紧捏著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帅会怎么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郭城宇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良久。
他看到姜小帅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郭城宇的心上。
“我不要钱。”
姜小帅的声音很轻，带著沙哑的颤抖。
“我会离开他。”
屏幕里的画面在这一刻静止。
郭城宇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转身，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管家，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滚开！”
他赤红著双眼，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管家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反应，郭城宇已经衝到了楼梯口。
“拦住他。”
楼下传来郭父冰冷的声音。
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保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郭城宇的胳膊。
“放开我！”
郭城宇奋力挣扎，手臂上的肌肉賁张，青筋暴起。
可那两双手臂如同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姜小帅已经站起身，正准备往外走。
“姜小帅！”
郭城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他的名字。
姜小帅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你別走，你听我说！”
郭城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他死死地盯著那个背影。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我的幸福只有你能给！”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郭父郭母冷眼旁观。
被钳制住的郭城宇，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终於，姜小帅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眶湿润，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眼里，碎成一片朦朧的水光。
他看著郭城宇这副狼狈又绝望的样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几乎要碎在空气里。
“对不起……郭少。”
郭城宇难以置信，心猛地下沉：“你叫我什么？”
姜小帅的视线死死钉在地面华丽的地毯纹上，仿佛要在那繁复的线条里找出一条生路。
他不敢看郭城宇。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早已被涌上的水汽模糊了焦距。
“郭少。”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嘆息，每一个音节却都精准地落在郭城宇的心上，割开新的伤口。
郭城宇身体里那股挣扎的力气，瞬间被抽乾了。
他手臂上的肌肉鬆弛下来，整个人都垮了下去，任由保鏢架著，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客厅角落里那株高大的散尾葵后面，突然窜出两道人影。
“小帅！”
吴所畏一脸急色，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抓住了姜小帅正要转身的胳膊。
紧隨其后的是池骋，他没有说话，只是迈著沉稳的步子走过来，推开了郭城宇身侧的保鏢。
郭父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久居上位的威严轰然散开。
“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池骋和吴所畏都没空回答，一心只扑在那个低著头的姜小帅身上。
吴所畏：“小帅，你清醒一点，別犯傻！”
“物质就算失去了，以你和果子的能力，迟早都会有的。”
站在玄关处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管家阿浩，眼观鼻鼻观心，內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好傢伙。
这同性恋爱情，可比八点档的电视剧刺激多了。
朋友的出现，像是给郭城宇濒死的心臟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眼底的死灰復燃起一点火星，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挣动起来。
“姜小帅！”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破旧的风箱。
“你看看我！”
姜小帅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头却埋得更低了。
“求你了……看看我。”
郭城宇的声音带上了哀求的哭腔。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这么不要我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徵兆地从他泛红的眼眶滑落。
那滴泪顺著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划出一道晶亮的水痕，最终从他紧绷的下頜坠落。
无声无息。
却重重砸在了姜小帅的心上。
姜小帅猛地一颤，像是被那滴泪烫伤了。
他终於缓缓地，抬起了头。
视线穿过朦朧的水光，他清晰地看到了郭城宇脸上的那道泪痕，看到了那双总是含著三分笑意的桃眼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破碎与哀求。
他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的目光仓惶地从郭城宇脸上移开，投向了不远处的郭父郭母。
一直冷眼旁观的郭母，在看到自己儿子落泪的那一刻，精心维持的端庄优雅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压低声音。
“老郭，差不多行了。”
郭父依旧面色冷峻，但没有拂开妻子的手。
郭母便明白了。
她看向姜小帅，紧绷的嘴角终於缓和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温和的意味。
她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可以了。”
这仿佛是一道赦免令。
姜小帅瞬间挣开了吴所畏的手，像一只离弦的箭，不管不顾地冲向了郭城宇。
郭城宇被那股力道撞得一个踉蹌，下一秒，就被一个温暖的身体紧紧抱住。
他把脸深深埋进姜小帅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那股让他安心的，带著淡淡消毒水和阳光混合的气息。
他像一个在汪洋中漂泊了太久，终於找到浮木的溺水者，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对方。
“你不走了？”
他的声音闷在姜小帅的肩膀上，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你真的不走了？”
姜小帅的脸颊涨得通红，尷尬地把脸往郭城宇的丝绸衬衫里埋了埋。
“我……我没想走。”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站在一旁的吴所畏和池骋，彻底石化了。
两人面面相覷。
吴所畏的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写满了的巨大问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