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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越平静,越不能松!(第1/2页)
是夜,仁川港。
雾散了,月光照在港池里。一百二十六艘运输船和三百余艘登陆艇,烟囱里齐齐吐出灰白的蒸汽,舷灯一盏盏亮起来,把黑压压的船阵照得连成一片。
没有号角,没有壮行。
只有低沉的轮机轰鸣,和船舷解开缆绳时“咔嗒“的轻响。
吴行站在指挥部的露台上,看着那支船队一艘接一艘地转过防波堤,驶进夜色,驶向海平线以东。
出海的第一个长夜,一百二十六艘运输船和三百余艘登陆艇在两艘航母、四艘战列舰的环形护卫下,贴着海面无声滑行。
整支编队执行最严的航渡纪律:
无线电全程静默,甲板不露一点灯火,只有最外圈护航舰的信号灯偶尔一闪,被遮光罩压成针尖大的一点。
护航驱逐舰每隔半小时往外扫一轮探照灯,再熄掉。
空中,东海舰队的舰载战斗机轮班巡航,机翼下的航灯也摘了。
沈鸿烈在“镇远“号舰桥值更,每隔一小时让雷达兵报一次海面回波。
“总长,一切平静。“
雷达兵盯着荧光屏,“除了咱们自己,二十海里内连条舢板都没有。“
“越平静,越不能松。“
沈鸿烈没回头,“落樱国在华的眼睛是瞎了,可他们的潜艇还在。在看见九州海岸线之前,谁都不许提‘安全‘这两个字。“
第二夜,风浪从东南方向压了过来。
涌浪把平底登陆艇掀得几乎立起来。
五十七号、六十一号两艘满载的登陆艇在浪里挣扎了半夜,舵叶吃不上力,船头一次次被打歪。
“五十七号、六十一号,向右转向,脱离编队!“
护航指挥舰打出信号,“护航艇接应,护送返航!“
就在六十一号艇调头的当口,一个浪头扫过甲板,一个正在加固缆绳的士兵脚下一滑,人没了。
几束探照灯同时打过去,海面上只剩浪花和一根空绳头。
护航艇在那片海域转了四十分钟,什么都没捞到。
名字记进了失踪册。
周正康站在运输船主甲板上,隔着雨幕看那两艘掉队的登陆艇消失在夜色里。
“记下。“
他对身后的参谋说,“他叫马三顺,山东人,十九岁。等打完了,派人去他老家送信。“
“是。“
风浪最凶的几个钟头,运输船舱里吐成一片。
士兵们抱着空桶趴在舱底,脸色煞白。
一个东北口音的老兵靠在舷壁上,一边给身边的新兵拍背,一边低声讲:
“俺在东北打关东军那会儿,坐的船比这还晃。上了滩头,别站着发呆,看见铁丝网就往前钻——机枪打不着贴着地的。“
“老兵,你不晕?“一个新兵抬头。
“晕。“老兵咧嘴,又干呕一下,“晕着也得把话说囫囵了。这会儿不教,上了滩头谁教?“
周正康在各船间来回巡视,靴子泡在海水里。
他没多说话,只把几个快晕倒的士兵扶正,低声说:
“挺住。牙咬紧了,就不晕了。“
第三日拂晓,天边刚透出一条白线。
编队前方,两艘前出警戒的驱逐舰突然拉响战斗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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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敌船两艘!西北方向,航速二十节,正朝我编队逼近!“
那是落樱军的两艘特务艇,从崎港方向窜出来巡海,一头撞进了北洋的警戒幕。
二十分钟炮战。
北洋驱逐舰前主炮三轮齐射,第一艘特务艇的锅炉舱被直接命中,火光冲天,很快没入海底;
第二艘掉头要跑,被一发炮弹掀掉舰桥,拖着黑烟歪歪斜斜往崎港方向逃去。
“放它回去。“舰长放下望远镜,“它回去报信,落樱军就知道咱们来了。登陆,本来就没有秘密可言了。“
消息传到“镇远“号。
沈鸿烈立刻下令:“全舰队由护航队形转入火力支援阵位。战列舰抢占崎港外海一线,主炮标定岸防工事;航母转顶风航向,舰载机准备升空。“
他又补了一句:“给周军长发电——滩头,交给陆军了。“
运输船上,周正康把最后一道命令传到底舱每一个兵:
“都把牙咬紧了。上岸之后,谁也不许给中华军人丢脸。“
天快大亮了。
编队最前方的一艘驱逐舰,缓缓升起三只观测气球。
气球升到三百米,吊篮里的观测手举着望远镜朝海滩方向看,突然对着送话器喊起来:
“海滩后方,敌炮兵阵地!落樱军正在脱炮衣——“
“敌炮兵脱去炮衣,正在推炮出掩体!方位东南,海滩后方土坡!”
观测气球吊篮里的报告,通过有线电话传到下方舰艇。
炮术参谋将坐标标在海图上,随即递给沈鸿烈。
“能确认口径?”
“至少四门野战炮,旁边有弹药车。炮口对着咱们预定的换乘海域。”
沈鸿烈把铅笔横在图上。
“巡洋舰先压住它。战列舰按原定目标校射,不要四艘船抢着打一个土坡。”
命令经信号旗传开,前出的巡洋舰抢先转舵,侧舷炮口依次扬起。
第一轮炮弹落在坡前,泥土与碎石腾起十几丈高。吊篮里的观测手紧抓着扶手,等烟尘被风吹开,立刻喊道:
“近了二百!向右修正五十!”
第二轮炮弹越过坡顶。
落樱炮兵正在往后拖炮,一辆弹药车被击中,木轮与炮弹箱一起飞上半空。
旁边两门炮翻进沟里,剩下的炮手丢开牵引绳,朝坡后的洞口奔去。
“敌停止展开,人员退入掩体。”
沈鸿烈没有让炮舰追着几个逃兵打。
“封住洞口。重炮目标确认没有?”
“四舰确认!”
海面上,四艘战列舰拉开间距,四十门406毫米主炮分组转向海岸。
炮塔内部,扬弹机把重弹托到装填位置,药包推入炮膛,炮闩逐一闭合。
“各炮组,放!”
舰体猛地向一侧震动。
主炮口喷出的焰光照亮了甲板,炮口风压把近舷海水压出一片凹痕。
数十秒后,岸上连着腾起土柱,一段混凝土胸墙被整块掀翻,墙后的交通壕也被塌土填住。
观测报告接连传来,炮术室里的修正数字一行接着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