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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没有收回手,正色道:
“国林哥,二牛,咱们出发前就说好了,一起去,一起回,有钱一起赚。”
“所以这钱,咋们三个一起分。”
他把钱分别塞进两人手里道:
“要是没有你们帮忙,光靠我一个人,这头熊瞎子根本弄不回来。”
“这钱你们要是不收,那就是不把我林建国当兄弟。”
张国林张了张嘴,眼眶泛红,声音发哽:
“行!建国,你的心意哥领了!这钱哥收下!”
“以后有啥事,你招呼一声,哥绝不含糊!”
林建国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陈大脑袋院子。
可谁知道,就在这时,一阵叮铃铃的车铃声从胡同口传来。
一辆半新不旧的二八大杠摇摇晃晃地停在了陈大脑袋家门口。
骑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
他头上扣着一顶洗得发白的棉帽,帽檐往下耷拉着,压着几缕油腻腻的头发。
身上穿了件灰不溜秋的棉袄,领口和袖口磨得发亮,黑黢黢的,也不知多久没洗了。
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背心,领子上全是汗渍,泛着黄。
这家伙将自行车停下,直接进了院子!
这家伙一进院子,眼珠子就滴溜溜地转!
他先是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雪地上的熊瞎子上,最后落在了林建国手里那沓还没揣进怀里的钱上。
他的眼珠子黏在那沓钱上,半天没挪开。
“哟呵!陈大哥这是又收到好东西了哈。”
那人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晃着肩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陈大脑袋看见这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马连生,你咋来了?”
“我咋不能来?”
马连生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我就是没啥事,想要找你喝杯酒。”
“咋的,不欢迎啊?”
陈大脑袋没接话,转身去收拾院子里的那头熊瞎子。
马连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伸手去摸了一下地上熊掌,嘴里啧啧有声:
“好家伙,这熊瞎子个头不小啊。”
“陈大哥,这回你可发财了。”
陈大脑袋头也没抬:
“发什么财,小本生意,糊口罢了。”
马连生嘿嘿一笑,目光又落回到林建国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林建国一番,像是在估摸这个年轻人的底细。
不过他瞧林建国穿着一身旧棉袄,袖口和膝盖打着补丁,一看就是个乡下的猎户,也就挪开了目光。
马连生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目光又从熊瞎子身上挪到了陈大脑袋身上,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凑上前去。
“陈大哥,你这买卖越做越大了啊。”
“熊瞎子、野猪、狍子,啥好东西都往你这儿送。”
“肯定赚钱不少吧。”
陈大脑袋蹲在地上,正在处理那熊瞎子,头也没抬:
“凑合着过吧!”
“就赚个辛苦钱!”
马连生也不嫌脏,蹲下身子,凑到陈大脑袋身边,压低声音道:
“陈大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陈大脑袋顿了顿,斜了他一眼:
“啥事儿?”
马连生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
“陈大哥,你看啊,你这收山货的营生,一个人忙活也挺累的!”
“我呢,反正也没啥正经事干,要不咱俩合伙?”
“我也不多要,你挣的钱,分我两成就行。”
“我帮你跑腿,帮你找买家。”
“你是知道的,我在县城混了这么多年,人头熟,关系广,绝对能将收来的野牲口卖个好价钱。”
陈大脑袋手里的刀停了下来。
他慢慢抬起头,冷笑道:
“马连生。”
“你说完了没有?”
马连生愣了一下,嘿嘿干笑了两声:
“说完了。咋样?”
“陈大哥,你考虑考虑?”
陈大脑袋把剔骨刀往地上一插,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道:
“马连生,我这买卖干了十来年了,一个人忙得过来,不用合伙。”
“你要是真闲得慌,去找个正经活干,别整天东游西逛的。”
“先前你家里不是托关系让你去了面粉厂吗?”
“咋干了没一个月,就撂挑子了!”
马连生的笑脸僵在了脸上。
他慢慢站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阴狠起来!
“陈大哥,你这是不给面子啊。”
马连生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凉意,
“我好心好意跟你商量,你倒好,揭我老底是吧?”
“那面粉厂是他娘的人干的活吗?”
“成天脏兮兮的,能把人给呛死!”
陈大脑袋迎着他的目光,寒声说:
“马连生,我陈大脑袋做生意,讲究的是实打实。“
“你啥也不会,啥也不干,就想分我两成?”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马连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陈大脑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余光扫到院子里林建国等人,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陈大哥,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
马连生重新堆起笑脸,
“我也不强求。以后有好买卖,想着我点啊。”
说完,他也不等陈大脑袋回话,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目光在林建国身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出了院子,马连生跨上他那辆二八大杠,蹬了两下脚蹬子,车子吱呀吱呀地窜了出去。
车铃声叮铃铃地响了几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胡同的尽头。
陈大脑袋看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低声骂道:
“什么东西!一分钱不掏,就想入干股?做梦呢!”
林二牛凑上来,小声问:
“东哥,这人啥来头?咋这么不要脸呢?”
陈大脑袋摇了摇头,叹口气道:
“我和他以前都在县城的铁匠铺当学徒。”
“可这家伙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没两年就被开了。”
“从那以后就在县城里混,偷鸡摸狗的,一点正经事不干。”
“有次我去县城国营饭店吃饭,碰见了!”
“没想到,这家伙就赖上了!”
“说白了就是个狗皮膏药,黏上了就甩不掉。”
林建国听到这话,终于想起来这马连成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