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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次,马连生的话刚说完!
林二牛便冲了上去。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子,几步就窜到了马连生面前。
林二牛已经抬起脚,朝着马连生的肚子狠狠踹了过去。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蹬在了马连生的肚子上。
马连生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了起来,闷哼一声,身体往后一仰,直接摔在了他自己倒地的二八大杠上!
雪沫子飞溅起来,糊了他一脸一头。
马连生的屁股正好杵在二八大杠的车镫子上,一时间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你他妈的……”
马连生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肚子上的剧痛让他使不上力气。
手撑在雪地里滑了好几下,愣是没站起来。
林二牛站在他面前,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捏得咯咯响。
他瞪着眼睛骂道:
“你他妈再说弄死谁?“
“我他娘地先弄死你个瘪犊子!”
马连生抬起头,看着林二牛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林建国和张国林,闭上了嘴巴。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指着林建国骂的时候,他还有几分色厉内荏的底气。
可现在被林二牛这一脚踹进了雪堆里,那点可怜的底气彻底散了,剩下的只有恐惧。
马连生从地上爬了出来,浑身都是雪,帽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油腻腻的头发露在外面,乱糟糟的,像一蓬枯草。
他弯腰捡起帽子,扣在头上,又扶起那辆二八大杠。
车把歪得更厉害了,前轮也不转了,链条掉了,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
他推着车,转身就跑!
很快,这家伙一瘸一拐地跑远了。
“你个王八犊子!”
“给老子等着!”
跑远了之后,马连生终于敢大声扔下一句狠话!
只不过,他看到林二牛貌似往前跑了两步,吓得这家伙立即推着二八大杠仓皇而逃。
“这怂货玩意!”
“就这德行!还敢威胁咱们?”
林二牛压根就没有想真的追他,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张国林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忧,皱着眉头说:
“建国!这家伙不会真找咱们麻烦吧?”
“听他那口气,好像在县城混了好几年了,别到时候……”
林建国嗤了一声,丝毫没有在意道:
“国林哥!”
“你看看他那德行,棉袄油渍麻花的,自行车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兜里比脸还干净。”
“就这样的家伙?充其量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子,你觉得他能有多大本事。”
林二牛接话道:
“俺哥说的对!”
“县城俺们也不是没去过!”
“上次还有好几个混混想找俺们麻烦呢!”
“最后都被公安给带走了!”张国林想听到这话,便长舒了一口气,三个人继续沿着马路往前走。
供销社离得不远,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到了。
这临近过年,供销社也比先前热闹了许多!
商品种类也丰富了不少!
一进门,左边是布匹柜台。
各种颜色的布料一卷一卷地码着,从藏青色的卡其布到碎花棉布,什么花色都有。
右边是食品柜台,糖果糕点摆得满满当当,玻璃柜子里头还有几样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正对面是日用百货,搪瓷盆、暖水壶、手电筒、电池,应有尽有。
林建国一进门就直奔食品柜台,眼睛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同志,这方便面怎么卖?”
他指着货架上一摞黄色的纸袋子问道。
售货员早就认识林建国了,立即笑着道:
“华丰三鲜伊面,五毛一包,不要粮票。”
五毛一包,不要粮票。
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可不算便宜,但对于林建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给我来十包。”
林建国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往柜台上一拍。
售货员立即收了钱,麻利地从货架上拿下十包方便面,码整齐了,用牛皮纸绳子扎了两道,推过来。
“同志,您还要点别的吗?”
“火腿肠有吗?”
“有,春都的,八毛一根。”
“来十根。”
林建国又掏出八块钱。
售货员这回眼睛都亮了,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盒火腿肠,一根一根地数出十根,用另一个袋子装了。
这时候,林二牛也凑了过来。
他的眼睛也直勾勾盯着那方便面,咽了口唾沫:
“哥!这玩意儿真那么好吃?”
“我光听说过,还没尝过呢。”
“你买两包尝尝不就知道了?”
林建国笑道。
林二牛挠了挠头,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来。
他笑着喊道:
“同志!”
“给我来三包吧。”
售货员给他拿了三包。
林二牛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翻来覆去地看。
包装袋上印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这东西咋吃啊?”
林二牛问。
“开水泡就行了,等回去了我教你。”
林建国笑着说,又转头问张国林:
“国林哥,你不买点啥?”
张国林站在布匹柜台前,正扯着一块灰蓝色的布料看。
听到林建国问他,犹豫了一下,说:
“我……我想给双燕和孩子扯块布,做个棉袄。”
“她那件都穿了好几年了,袖口都磨毛了。”
“那就扯呗,挑好的。”
林建国说道。
张国林又犹豫了一会儿,指着那块灰蓝色的布料问售货员:
“同志,这个多少钱一尺?”
“三毛八。”
张国林算了算,做一件棉袄得七八尺布,那就是三块钱出头。
他兜里倒是有钱,当即开口道:
“给我来八尺。”
售货员麻利地扯了布,用黄纸包好,又用纸绳扎紧。
张国林接过布,小心地塞进蛇皮袋子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我还想买两瓶黄桃罐头。”
张国林又走到食品柜台前,指了指玻璃柜子里的罐头。
“一块二一瓶。”
“来两瓶。”
张国林掏出两块四,放在柜台上。
林二牛凑过来看了看,又说:
“国林哥!你还怪疼俺双燕姐的,又是扯布又是买罐头的。”
“嘿嘿!好不容易赚了钱,就要买点东西。”
“这钱花得舒坦!”
张国林笑着说道。
林建国又在供销社里转了一圈。
他又买了三斤鸡蛋糕、三斤槽子糕、三斤江米条,一样一样地用牛皮纸袋子装好,扎得整整齐齐。
林二牛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咂了咂嘴:
“哥!你这是要把供销社搬回家啊?”
“这算啥?还没买完呢。”
林建国笑着说,又走到日用品柜台前,买了两条毛巾、两块香皂、一盒洗衣粉。
家里的毛巾都补了好几个补丁,压根不能用了。
林二牛也买了一包鸡蛋糕,闻了闻那股香甜的味道,咽了口唾沫,塞进兜里。
三个人大包小包地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已经都中午了。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雪地上,泛着金色的光。
三人将买来的东西全都放在小推车上!
张国林推上小土车,就往靠山屯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