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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神秘大奖
「等————等等？」
抱著怀里那份名册，楚子航的眼角止不住微微抽动，萨沙的意思是，过去这些年里，已经有很多人购买船票前往了黑王的墓穴————？
见鬼，怎么会有这种事。
如果说这位联邦安全局的詹姆斯·邦德」，对龙类文明的理解尚不充分，根本不明白这个情报意味著这什么。
那么这个消息对楚子航这种专业人士来说，无疑便如同平地升起的一道惊雷。
在楚子航的视角里，这个问题显然比船上有多少被卷入的普通人要严重得多。
偏生萨沙只觉得是他的圣母心发作。只是想要让他认清现实，把名册随手塞进了他的怀里。
很明显，这位考虑启用核动力后备隐藏能源的老船长，已经陷入到某种宏大叙事的状态当中了，自身或者船上乘客们的死或者生根本不在他考虑范畴内————
路明非是对的。
这艘船上的情况果然非常复杂————瑞吉蕾芙也必然没有她展现的那么简单。
不是说来寻找帮手的么？怎么问题还越来越多了。
楚子航下意识扭头看向路明非，而路明非只是淡定朝他点点头。
含义不明。
但也没有过多解释这里面的误会，他的本体似乎又在忙著某项活动。
「好吧，萨沙船长————」楚子航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候广播里悠扬的调子突然变得雄浑。华格纳的《尼伯龙根的指环》第一卷《莱茵的黄金》。
歌者们讲述一个古老的日耳曼神话故事，莱茵河的河底藏著神秘的魔金，水仙女们看守著它。侏儒阿尔贝希里向出水芙蓉般的水仙女们求爱，却遭到了无情的嘲讽，愤怒的阿尔贝希里发誓永远弃绝爱情，以此为代价他盗走了水底的魔金，清澈的莱茵河也因此变成了浊水滔滔。
魔金注定会被铸造为强大的诅咒之物，给世界带来毁灭，而贪婪、欲望和愤怒，是它的起点。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MarryChristmas！」
所有音响里都传来抑扬顿挫的男声，一束灿烂的聚光灯从中庭的顶部，在那强劲的音乐里唰」地打下来，将那颗高耸夸张的圣诞树照亮，松叶上的LED灯以及货真价实的礼物盒子随之闪耀著绚丽的蓝色海波，以及金色的虚幻投影，给这棵树平添许多神圣的气息。
仿佛彰显著今晚活动的正式开始。
「YAMAL」号欢迎各位的登船，为了让大家度过一个更精彩且更有意义的夜晚，船上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项平安夜」特别节目！幸运者将赢得神秘大奖！」
餐厅角落内，三人的脸色同时发生变化。
正在猛猛干断头饭的萨沙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就连刷了精油的胡髭都一抖一抖的。
按照极北之地的要求，YAMAL号是在零点之际准备了丰富的活动，以期充分调动客人们的情绪————但问题是，这是他的词儿啊！
历年来，平安夜的活动主持者，不都是他萨沙·雷巴尔科么！
本来趁著还有几分钟空闲期，萨沙还打算好好进食补充一下能量，否则晚上没法跟船上的这些浪蹄子们鏖战一个通宵。
结果怎么突然就有人把他的麦抢走了？而且放了首什么破歌？
一旁的楚子航的脸色变了，路明非的眼神也变得微妙，不止是因为他们听出了这首曲子的歌名。更重要的是，他们听出了这声音主人的来历。
正是那位曾经潜逃至今，从未露面，只出现在过文森特记忆里的陈家家主！
「你们船上的活还挺多，神秘大奖是什么？」
路明非好笑地看向萨沙船长。
此前，他的庞贝先生」在恐吓住文森特后，这位圣宫医学会的卡戎」在短暂的权衡利后，果断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本就是已经投靠过的老板，再投靠一次也不丢人。
但路明非依旧清楚地记得，这艘船上还有一条同样重要的大鱼——
当初陈家庄园那一战，他还没有拿到七宗罪，更没有掌握杀戮规则」。
海洋与水之王自然不会彻底死去，只是和历史记载中诸多被人类混血种先民痛打落水狗的龙王一样，陷入沉眠状态之中了而已，和曾经的无数次死亡相比，充其量只是代价稍微多了一点点。
而路明非的这具以利维坦」龙尸为主材料打造的影武者，在YAMAL号上呆了几个月，自然早就发现了这艘船上的超标的水元素」。
更别提时不时还能够感觉，有一道满怀著恶意、贪婪、痛恨的目光在阴影处盯著他。
结合从尼古拉斯·弗拉梅尔记忆中得到陈家家主即弗丽嘉」的相关情报，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
利维坦早已将陈家家主制作为了卵，并在他身上复苏。但估计状态很差，否则那些阴影中的自光，便不止是贪婪，而会化作实际行动了。
—
刚才文森特就划著名轮椅，四处给路明非带路找他呢。
好歹也是名义上在正统」这个古典派混血种联盟进修过的，大人物降临，不管你是平级还是下级，见一面总是最基本的礼貌。
只不过，没想到那边还没找到。
这边陈家家主竟然主动地堂而皇之现身了。
嘴里还说著诸如「快来参与吧之类的话」，像是初来乍到的实习营销员一样。
————这真是在准备平安晚宴活动吗？
「哪有什么神秘大奖。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无非就是公仔、红酒什么的。」
萨沙苦笑一声：「本来搭建出这样的场地成本就够高了，YAMAL号这些年来一直是亏钱的，否则也不需要出租给外国人，客人们也不是冲著这个来的。」
「嗯，极北之地其实也是亏钱运营的，还要往外拉投资。」
路明非深以为然点点头：「神秘组织也不好做。」
萨沙急急忙忙离开了，他迫切需要向手下的亲信们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临走前还不忘端著那杯还没喝完的热红酒。
而楚子航和路明非再次交流了一番行动方针后，前往冰舞池的方向，路明非则是前往大厅的各个方向。
他们分别负责去看看活动的情况。
不管是打算丢下船上的人优先激活秒黑王，来一套轰轰烈烈的换家战术：还是打算拼运营，慢慢搜打撤，闲杂人等的干扰必须优先排除，而YAMAL号上残存的陈家势力，无疑是最值得先排除的选项。
舞池中最显眼的正是圣女殿下。
隔得老远都能看到她的青春和矫健，玲珑的身段和可爱的笑容俨然成为舞池里的焦点。而她的舞伴是个在西装外套著羽绒夹克的年轻人，梳著精致的油头，眉眼英俊四肢修长。
她好像很喜欢这款穿搭风格，周围还有许多花枝招展的年轻人围著他们转。
——
很明显，刚才楚子航他们商议天下大事的时候，瑞吉蕾芙一直在享受这场宴会，并且顺理成章成了明星人物。
她对于请她跳舞和喝酒的男孩来者不拒，空气中弥漫著汗味、柏木香，以及似是而非的荷尔蒙气息。男孩、女孩们不由自主地为她较劲。
瑞吉蕾芙像是那枚最闪亮的徽章，人人都想得到她。
YAMAL号一共一千多号旅客，一千多号船员。除了专业人士」没人能够认识全部人，更别提许多旅客还是中途上来的，没人觉得突然跳出来一个颜值足以当杂志封面的漂亮女孩陪他们玩有什么不对劲，只觉得运气真好。
歌剧的第一卷结束了，《莱茵的黄金》之后的第二卷便是《女武神》。
除了舞池这边的独立音响过于嘈杂，压下了喇叭里的人声，其余各个区域的客人都被广播吸引住了，未必是对所谓神秘大奖」感兴趣，但既然来都来了，自然应当好好享受节日的氛围。
而与此同时，各个角落里也钻出更多从未见过的面孔，为旅客们介绍活动的详细规则。
显然对于萨沙船长的夺权」一事并非心血来潮，而是蓄谋已久。
他们是陈家最后的子弟。
当初在人奸肃清行动中，除了正统方面借助国内的影响力，清剿陈家余孽的过程可谓是尽心尽职。欧洲以及美洲大陆的混血种势力，更多便是以摇旗呐喊为主了。毕竟利益不相关，花大功夫给别人做嫁衣的事情，他们可不会做。
稍微意思一下，道义上过得去就够了。
因此当初包括负责欧洲区域事项的陈家老大在内，诸多嫡系子弟都成功隐匿了下来，并且暗中潜伏到了YAMAL号上。
这些人的专业素养很高，如果没有【情报面板】或者精神力的加持。之前路明非的影武者一号」也无法发现有些人是陈家家主派来试探他的。
楚子航在舞池旁边站了片刻，最终选择默默转身离去。
没有去叫瑞吉蕾芙的意思。
YAMAL号上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与他最初期待的寻父计划相去甚远。
就仿佛一根平静已久的琴弦被电锯碾过。本来一切都很好，结果只等到了一句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并不很怕死亡，但心里有些抵触继续探寻瑞吉蕾芙的秘密。
瑞吉蕾芙这时仿佛背部开了天眼，突然撒开了年轻西装男孩的手，向著远处的楚子航伸出————毛茸茸的兔子爪？
「喂！楚！等等我！我来了！」
大概是为了搭配头顶那只可笑的兔子头套，瑞吉蕾芙不知道从哪又摸出来一对手套，刚才跳舞的时候全程戴著他们。
楚子航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为之停留。
于是，身后这位舞池里最漂亮的女孩毫不在意西装男生一脸懵逼的高喊「我亲爱的小兔子」，她三步两步追上了楚子航，脚底下装了弹簧似得。
或许是圣女殿下平常的日子过得太素，短时间的高强度跳舞和喝酒，热得大汗淋漓，肌肤从玉石般的素白中透出殷红，一双水润的眼眸亮晶晶的。
这一刻就连远处正在听神秘大奖」规则的上了年纪的夫人们，都扭头去看自己的丈夫，想知道丈夫此刻的注意力是否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干嘛不等我？不是说好的吗？」
「————」楚子航避开了这样的眼神，依旧没有说话。
他其实有点想要说些什么的，比如告诉瑞吉蕾芙，你和你的教会正在做些你们无法想像的危险事情。
最坏的结果是世界即将末日，次坏的结果是北极核污染导致全球性危机，但最好的结果YAMAL号也会沉没。
想了想楚子航还是没有说出来。
虽然瑞吉蕾芙只是人造人，但她承载著星之玛利亚」的记忆，无论她的言行举止像不像一位圣女」，劝敌方头目投降，永远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好在瑞吉蕾芙已经习惯了楚子航的冷漠作风，既然楚子航能重新回到舞池这边，她已经足够满意了，瑞吉蕾芙扔掉兔子手套，伸出那双素白的手，端起旁边发呆的侍者托盘中的红酒，土匪般满不在乎道：「走吧，一起去看看那个神秘大奖」到底是什么玩意，要是让我不满意————直接端了他！」
「你也不知道？」楚子航总算回过头，有些诧异问道。
瑞吉蕾芙呲著牙直乐：「你真以为那些以下犯上的家伙，做什么事都会经过我这位圣女啊？更别说还有群乱七八糟的人，可从来都不会给极北之地面子。」
跟著年轻小男孩一阵寻乐，这位圣女大人变得更加开朗了。
说著，瑞吉蕾芙朝前面努了努嘴，人群中站著一个身姿挺拔的亚洲年轻人，穿著材质不明的袍子，上面绣著一条腾跃姿态的黑龙，从龙首到龙角到每一块鳞片都清晰入微，分明是很出彩的工艺被列为禁忌许久的陈家制服，再一次正大光明出现了。
「.——请允许我暂时保密，不过正如大家所见，目前YAMAL号的每一层都有一个主题，每一个主题都对应著一个游戏，而一场游戏对应著它的优胜者，赢家通吃，败者食尘，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谛，也是一场盛宴的精髓所在。」
清晰的声音透过浑厚的歌剧，传递向四处，年轻男人的微笑仿佛从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向周围的旅客介绍规则道：「而最后的赢家，将成为世界之王。」
」Lordofalltheworld。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