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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申城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赵小樱站在公寓的穿衣镜前，已经换了四套衣服。她最终选定了一件浅蓝色的碎花短袖衬衫，搭配一条修身的浅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乾净的白色板鞋。头发扎成了一个清爽的高马尾，脸上只化了极淡的伪素颜妆。
这套打扮既不会显得过于隆重，又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青春活力。
七点整，赵小樱准时出现在云顶庄园门外。
路远穿着一身灰色运动服戴着口罩，从大门里走出来。他看了一眼赵小樱，没有多余的评价，只是拉开停在路边的一辆商务车车门：「上车。」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城隍庙花鸟古玩市场外。
清晨的市场已经人声鼎沸。空气中混合着鸟粪丶劣质檀香丶潮湿泥土和各种廉价小吃的味道。狭窄的过道两旁，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
路远走在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两侧的摊位上快速扫过。赵小樱紧紧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积水和烂菜叶。
「老板，这袋发酵好的羊粪蛋怎么卖？」路远在一个卖肥料的摊位前停下，踢了踢地上的编织袋。
「三十一袋，不还价。」摊主是个胖女人，手里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
「十五。」路远直接砍了一半，「你这袋子底下的都受潮结块了，纯度也不够，掺了不少锯末。十五我拿两袋。」
胖女人动作一顿，放下瓜子，上下打量了路远一眼，咬了咬牙：「行，算你懂行，自己搬。」
路远毫不含糊，直接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然后单手拎起两袋加起来足有四十斤重的羊粪蛋，继续往前走。
赵小樱跟在后面，看着路远那宽阔的背影，内心的滤镜再次加厚。
身价百亿的资本大佬，为了几块钱的羊粪蛋跟摊贩讨价还价，甚至自己动手扛肥料。这种极度的反差感，让赵小樱觉得路远比那些只会刷黑卡买奢侈品的富二代真实了一万倍。
两人继续向市场深处走去。
前方是一条专营名贵花卉的巷子。这里的店铺装修明显高档了许多，门口摆放着各种造型奇特的盆景和兰花。
路远拎着肥料走在前面，赵小樱背着一个双肩包紧随其后。
路过一家名为「雅兰居」的店铺时，过道变得极其狭窄。店铺老板为了招揽生意，将一盆开着淡绿色花朵的兰花，直接摆在了过道正中央的红木架子上。
赵小樱为了躲避迎面走来的一个路人，身体微微侧向一边。
「啪。」
她双肩包的带子，轻轻擦过了那盆兰花的叶片。
一片细长的绿色叶子，无声无息地飘落在青石板上。
「站住！」
一声极其刺耳的暴喝从店铺里传出。
一个满脸横肉丶脖子上戴着粗大金项炼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他一把拉住赵小樱的胳膊，指着地上的那片叶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口水都快喷到赵小樱脸上了。
「你走路不长眼啊！知道这是什么吗？素冠荷鼎！极品春兰！你给我碰掉了一片叶子，品相全毁了！」
老板的声音极大，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圈看客。
赵小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用力挣脱老板的手，看了一眼地上的叶子，眉头微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多少钱，我赔给你。」
「赔？你赔得起吗！」老板冷笑一声，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这盆兰花我昨天刚花八万收上来的。现在叶子断了，彻底废了。十万！少一分钱今天你们俩谁也别想走！」
话音刚落，店铺里冲出来四个穿着黑色背心丶胳膊上纹着劣质刺青的彪形大汉。四个人呈半包围的姿态，直接堵住了巷子的两头。
周围的看客纷纷后退，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这雅兰居的老板又在坑人了。」
「那盆花摆在那大半个月了，就是故意碰瓷的。这小姑娘今天算是倒霉了。」
人群中传来细微的议论声，但没人敢出头。
赵小樱看着围上来的四个大汉，脸色冷了下来。十万块钱对她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但这种明目张胆的勒索，触碰了她的底线。她刚准备掏出手机叫人。
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路远将手里的两袋羊粪蛋扔在地上，上前一步，直接将赵小樱护在身后。
他看着满脸横肉的老板，眼神极度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十万？」路远淡淡开口。
「对！十万！少一个子儿，我打断你的腿！」老板嚣张地指着路远的鼻子。
路远没有理会老板的威胁。他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地上的那片叶子。
在捏起叶子的瞬间，路远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系统，兑换【神级植物鉴赏】。」
大量极其专业的植物学知识和造假工艺，瞬间涌入路远的脑海。
路远站起身，将那片叶子举到半空中，迎着阳光。
「素冠荷鼎？极品春兰？」路远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他手指微微用力，在叶片的根部轻轻一搓。
一层淡绿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露出了里面枯黄的底色。
「用普通的建兰下山草，喷上含有孔雀石绿的化学催色剂，强行改变叶片颜色。」路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巷子。
老板的脸色变了变，但依然强撑着吼道：「你放屁！老子这是正宗的下山草！」
路远没有停顿，他走到那盆兰花前，伸手拨开花盆表面的那层高档水苔。
「根系腐烂发黑，没有新根萌发。你为了让它看起来像是一整株，用502胶水把几株不同的建兰残根强行粘合在一起。」路远指着根部一处极其隐蔽的白色胶状物，语气冰冷，「你这胶水买的还是劣质的，连凝固点都没处理好。」
全场死寂。
围观群众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处白色的胶状物上。
路远转过头，看着冷汗直冒的老板，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这盆东西，建兰残根五块，高档花盆十五块，药水和胶水算两块。成本二十二块。你找我要十万？」
老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双腿开始打颤。他做梦也没想到，今天碰到了一个真正的行家，一眼就把他的底裤给扒光了。
「你……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兄弟们，给我上！」老板恼羞成怒，准备用暴力解决问题。
四个大汉捏着拳头逼近。
路远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工商局吗？城隍庙花鸟市场雅兰居，涉嫌利用工业化学品伪造名贵花卉，进行敲诈勒索。涉案金额十万，已经构成刑事犯罪。对，你们现在过来取证。」
路远的声音极度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别别别！大哥！我错了！」
老板听到「刑事犯罪」四个字，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一把推开前面的大汉，直接冲到路远面前，死死按住路远的手机，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哥，您高抬贵手！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查啊！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老板连连鞠躬，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砖上。
路远挂断电话，冷冷地看着他。
「大哥，这样，今天这事是我不对。我店里的东西，您随便挑一件，就当小弟给您赔罪了！绝对不收一分钱！」老板为了破财免灾，直接抛出了底线。
路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老板，落在了店铺最深处丶一个堆满枯枝败叶的垃圾桶旁。
那里扔着一个破旧的塑料盆，盆里装着一坨已经完全枯死丶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黑色烂草。
路远走过去，将那个塑料盆拎了起来。
「这个，多少钱？」路远问。
老板愣住了。那是一盆他从乡下收货时别人不要的死草，扔在那准备当垃圾倒掉的。
「大……大哥，这玩意儿已经死了，不要钱，您拿走就是。」老板结结巴巴地说。
路远掏出手机扫码付款50元。
「钱货两清。」路远拎起那盆枯草，转身走到赵小樱身边，单手拎起那两袋羊粪蛋。
路过老板身边时，路远停下脚步，留下了一句极度杀人诛心的话。
「拼接的垃圾你当成宝，真正的无价之宝你扔在垃圾堆。就你这眼力，活该你发不了财。」
说完，路远带着赵小樱，在众人极度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巷子。
走出花鸟市场。
赵小樱跟在路远身边，看着他左手拎着两袋散发着异味的羊粪蛋，右手托着一盆枯死的烂草，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了。
刚才面对四个大汉的包围，路远将她护在身后的那个动作，以及随后那番极度专业丶降维打击般的拆穿，简直帅到了极点。
「路总，这盆枯草……真的是宝贝吗？」赵小樱忍不住好奇地问。
路远瞥了一眼手里的烂草，淡淡开口：「这是变异的顶级『金沙树菊』，虽然叶子枯了，但芦头还没死透。拿回去用底肥养一养，能活。」
赵小樱虽然不懂，但听到「顶级」两个字，不明觉厉。
两人正准备走向停在路边的商务车。
赵小樱怀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急促的震动。
她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简讯。
发件人：爷爷。
内容：「小樱，速回电话，关于路远。立刻。」
赵小樱的心脏猛地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