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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中邪(第1/2页)
严中宝瘸着腿往前挪了一步,抢先开口:“您要请我二姐看病?”
路管事点头:“正是。”
“那我劝您一句,趁早死了这条心。”
严中宝冷笑一声,嘴角那点弧度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您别看我二姐现在人模人样的,她之前连药草都不认识,根本不可能会看病,现在突然就会治疑难杂症了,呵,信的人都是傻子!”
他说这些话可不是假的。
他看了看路管事,得意洋洋道:“你们家的小姐还真信了她会治病,不就是撞大运吗,被她给撞上了而已,还严娘子,你们可真捧着她的臭脚!”
路管事眉头微动:“她从前不会治病?”
“不会,在去给你们家小姐看病之前,她就是个废物,啥都不会。”
严中宝越说越来劲,那股子狠劲儿全写在脸上,“你信我的,现在就去把她这个大骗子抓了,省得她继续祸害人!”
路管事摸了摸鼻子,继续询问道:“我听说,她从前和现在性子也不太一样?”
冯老太太在一旁搭腔,声音尖酸:“可不是,我这个闺女,从前是多孝顺的人,哪怕让她放血给她弟弟喝,她都不能犹豫,对我这个当娘的更是孝顺,从来不顶嘴。可现在,她翅膀硬了,反了天了!”
严中宝:“对,她现在就好像变了个人,发了疯了!”
冯老太太附和:“我看她是被鬼上身了!”
路管事的眼珠转了转,不动声色地问:“所以二位的意思是……严娘子不是原来的严娘子了?”
严中宝猛地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意思!”
路管事慢慢点了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的味道。
“老人家常说,有些人是摔了一跤,摔醒了前世的记忆。也有一种说法是摔走了旧的魂,来了新的,你们说,她会不会是中邪了?”
“中邪?”
严中宝疑惑着出声,突然眼睛越来越亮。
“我怎么从来没想到过,她肯定是中邪了!她从前对我百依百顺,指哪打哪,现在却恨不得害死我,她肯定就是中邪了!”
路管事看了严中宝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这种事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我听说这种事儿,家人去衙门告一状,那衙门可是正义之处,邪祟去了全都无所遁形。”
严中宝抬起头:“真的?”
路管事点头:“当然是真的,你们去试试。”
正当路管事心中暗自嘲讽两个蠢货如此好忽悠的时候,忽地听见严中宝幽幽地开口。
“路管事,您大老远来一趟,就为了提醒我们我二姐中邪了,不会只是为了我们好吧?咱们素不相识的,对吧?”
路管事表情一僵。
“她肯定得罪你们了吧?”
严中宝说着疑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他盯着路管事,笑得贼兮兮地:“你想让我去县衙告她也行,但你看我现在,身无分文,腿还瘸了,您要不……”
严中宝说着,捏着三根手指捻了捻。
路管事心里暗咒一声,面上却带着笑,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子,递向严中宝。
“我们老爷听闻你身体有恙,特意命我给你带来一点心意,寻个好大夫治一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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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管事话还没说完,严中宝已一把夺过钱袋子,当着他的面把里面的几块碎银子倒出来。
拿出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下。
他咧开罪笑起来:“放心,她把我害这么惨,我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路管事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严中宝和冯老太太默默地关上大门,娘俩凑在一起嘀咕起来。
“你说,我二姐是不是真的中邪了?”严中宝问。
冯老太太:“谁知道呢,管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咱们就去告她!”
严中宝掂了掂银子,面露贪婪:“我觉得这点银子还是太少了。”
既然有人想要借刀杀人,他们当刀的,怎么也得多捞点银子才行。
冯老太太有些激动,她嘀嘀咕咕道:“要是她被官府抓起来了,东山上她种的药田是不是就没人管了?到时候我去,把姓林的那浪货赶走,到时候卖了药材,银子全都是咱们的。”
严中宝突然眼神放光:“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不过林家那几个小子怎么办?”
“林家那几个全都是窝囊废,只要咱们去了,他们也没办法。”
“对,到时候把林老二和林老三都给他卖了,这俩混账东西,上次对我下黑手,我可没忘。”严中宝恶狠狠地咬着牙。
“剩下的林向荣呢?他毕竟还是个读书人。”冯老太太有几分忌惮。
严中宝不屑地撇撇嘴:“他算个屁的读书人,连县学都考不上,他要是敢废话,看我揍不揍他就完了。”
“对!咱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冯老太太轻轻拍着严中宝的肩膀,母子二人终于一扫多日的烦闷愁绪,开开心心地笑了起来。
张府偏厅。
张二爷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一碗凉透了的茶。
“如何?”
路管事躬身:“确认了,严娘子从前确实不会医术,是摔了一跤之后才突然会的,她娘和亲弟弟都亲口说,她像换了个人。”
张二爷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路管事继续道:“属下暗示了邪祟附身的说法,她弟弟已经动了心思,说要告到县衙去。属下的意思是,等他去闹,让官府先动手,咱们不必亲自出面。”
张二爷端起茶碗,也不嫌凉,慢悠悠喝了一口,笑意更深了。
“邪祟附身……好啊,等官府把她拿了,东山的药田药林,自然就落到咱们手里,大房那边,婵丫头没了大夫,谁也救不了她,咱们还能让她继续病。”
路管事认同地点了点头:“夫人那边用不用知会一声?”
张二爷摇头,语带嫌弃:“不用,她是个废的,让她去对付个人,她就只知道打一顿,给她一把刀她都不知道杀人,蠢货一个。”
他早就给夫人明里暗里的说过,想要他们儿子能继承大哥的全部家产,张明婵就必须得死。
可她却妇人之仁,迟迟不敢下手。
他说让她把姓严的夫人解决了,她倒好,几个月也不见什么动静。
最后还得靠他自己动手。
他把茶碗放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一片遮挡了阳光的云,眯起眼睛。
“挡我路的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