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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被黎菀菀紧紧护在怀里，小浣熊龇着牙发出低吼，是小动物面对危险时的本能。
蔺老太太站在客厅，目光从黎菀菀散乱的头发扫到她皱巴巴的家居服，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老四也是年纪不小了，做事还是这么没分寸。”
她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掩住口鼻，“什么味儿啊，真是乌烟瘴气，也不怕脏了地方。”
苏沐瑶挽着蔺老太太的胳膊，露出讨好的表情，“奶奶，您也别怪四哥，他就是心肠太好了，才被人钻了空子。”
说着，她抬高下巴，咬牙切齿道，“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赖在别人家里不走。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翠花感知到周围的恶意，从黎菀菀怀里探出半颗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眨了一下，又被黎菀菀按回去了。
吴妈从门边挤过来，脸上堆着笑，“老太太，您看……四爷现在不在家，要不您改天……”
她话没说完，苏沐瑶偏头瞪了她一眼，怒斥道：“你一个下人，插什么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吴妈的脸色一黯，低下头，肩膀微微塌着。
她一个下人，确实没什么话语权。
蔺老太太拧着眉，目光不屑，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什么脏东西。
“你就是黎菀菀？”
黎菀菀点了点头，大概猜出说话的人是什么身份。
“多大了？”
“十九。”
“十九。”蔺老太太重复了一遍，冷嗤道，“没上过几年学吧？”
“……”
黎菀菀脸一僵，表情暗淡下来。
“没读书，也听过礼义廉耻吧？”蔺老太太盯着她，说话愈发难听，“我们家老四，心肠好收留你几天，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妄图勾引他。像你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我见多了！”
“……”
黎菀菀心里一哽，感觉自己被骂了。
天地良心，她现在连三千五百块的工资都没赚到！
苏沐瑶从蔺老太太身后绕过来，冷嘲热讽道，“奶奶，您别跟她说了，有些人就是不知羞耻。”
她伸手理了理垂在肩侧的头发，动作优雅，可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恶毒。
“听说，她是在白果巷长大的，那里三教九流多的很，谁知道她是靠什么在那里活下去的。”
蔺老太太听罢，眼底的嫌恶更深了，她抬了抬手，冷冷道。
“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江总回去吧。”
苏沐瑶也跟着附和，“就是，江总都亲自来接了，再赖着不走，就太难看了。”
黎菀菀攥着拳，轻咬贝齿。
良久，才挤出一句话。
“我等蔺叔叔回来。”
蔺老太太的眼睛眯了一下。
“等他回来？”
她嗤笑一声，语气刻薄，“他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这房子姓蔺，我是他的亲奶奶。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做主。”
苏沐瑶总算出了口恶气，把在寰廷公司丢掉的脸面找回来了。
她慢慢凑到黎菀菀身边，小声贴近她的耳朵，故意道，“你以为四哥对你好，就是真的好了？男人嘛，图个新鲜，等新鲜劲过了，你连这扇门都进不来。”
吴妈见状，心里急得不行，她慢慢往前挪了几步，恳求道，“老太太，要不……还是等四爷回来再说吧？他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要是回来看见……”
“怎么？他还能把我这个老太太赶出去？”
蔺老太太厉喝一声，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时，江耀宗从门边走过来，目光落在黎菀菀脸上，假装和事佬道，“菀菀，你还年轻，不要做这种有伤风化的事。”
他的声音温和，语气像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跟我回去吧，你妈妈还在家里等你。”
妈妈。
这两个字像根针，扎进黎菀菀的胸口。
她的手指从翠花背上滑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我不走。”
她吸了吸鼻子，固执又坚定，“我要等蔺叔叔回来。”
蔺老太太的脸阴沉下来。
她看了江耀宗一眼，江耀宗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拉黎菀菀的胳膊。
翠花从她怀里跳出来，小爪子踩在沙发上，炸着毛，冲着江耀宗龇牙，发出尖锐的叫声。
苏沐瑶眸光一闪，赶紧拿起柜子上的花瓶，往沙发丢了过去。
“快把它弄走！”
看似花瓶是为了吓唬那只浣熊，实际是朝着黎菀菀的脑袋扔的。
吴妈吓了一跳，赶紧冲出来挡在黎菀菀面前，花瓶直接砸到了她的后脑勺，发出砰的一声响，紧接着落到地上，哗啦啦碎了一地。
“啊！”
黎菀菀听见声音，顿觉不妙，她赶紧抱住吴妈的腰，让她倒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一股血腥味溢了出来。
“吴妈，吴妈！”
黎菀菀大叫，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淌到她的手心，还有些粘稠。
她的心颤抖着，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吴妈，你没事吧吴妈？”
“黎小姐，我……我没事。”吴妈年纪大了，被砸的眼冒金星，后脑勺全是血。
苏沐瑶看见眼前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她自己冲出来的！”
说着，她跑到蔺老太太面前，像是受到惊吓般，哭着说，“奶奶，我是害怕那只畜生伤到你才这么做的，我……”
“我知道，”蔺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道，“你是个心善的，别怕，奶奶在这里呢。”
“快送她去医院，快送她去医院啊！”黎菀菀纤纤弱弱的，根本撑不住吴妈的身体，两人直接跪坐在地毯上，身上沾满了血。
强烈的愧疚和惶恐，充斥着她的心脏，黎菀菀再也扛不住，声嘶力竭的怒喊着，“你们……你们干嘛啊，你们到底想干嘛啊？”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菀菀小姐，别担心，我……我……”
到底是上了年纪，尽管吴妈很努力强撑，却还是眼前一黑，倒在了她的怀里。
黎菀菀彻底慌了神，她抱住吴妈的肩膀，抬起头，脸上沾满泪水，哽咽的哀求着。
“快叫救护车啊，我跟你们走……求求你们，快叫救护车……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