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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看了蒋鹏飞一眼，只见他脸色煞白丶额头冒汗，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也没有戳破，故意装作毫不知情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得到林越的答覆，蒋奶奶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准备去卧室拿房产证。
这下，蒋鹏飞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蒋奶奶面前，双手抱住她的腿，声音带着颤抖。
「妈，别去了，房产证……早就被我拿去银行抵押了！」
「你说什么？」
蒋奶奶身形猛地一顿，如同遭到了五雷轰顶，整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她本来以为房子还在，无论如何总有一条退路，没想到这最后一条退路也被堵死了。
看着跪在脚边的儿子，蒋奶奶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着奶奶摇摇欲坠的身体，蒋南孙赶紧上前去扶住她。
「奶奶，您先坐下。」
蒋奶奶被扶到沙发上坐下，脸色灰白，眼神空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蒋南孙看着父亲跪在地上畏畏缩缩的样子，又看了看奶奶失魂落魄的神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知道，蒋家，是真的彻底垮了，再也没有翻盘的余地。
除非……
看着林越，蒋南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这辈子最重大的决定。
她走到林越面前，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动作有些生涩，带着一丝颤抖和羞涩，但眼神非常坚定。
她把林越拉到了门外，暂时避开了父亲和奶奶。
夜风拂过走廊，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让她滚烫的脸颊感到一丝凉意。
「林大哥，我知道你给锁锁买了隔壁的老洋房，花了不少钱，现在我家里已经到了这般田地，走投无路了，我想请你帮帮我。」
说到这里，蒋南孙咬了咬下唇，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垂着头，声音变得低不可闻。
「以后……我和锁锁一样，跟着你……」
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话说出来。
蒋南孙耳根通红，心跳快得离谱，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家里，还是为了她自己。
或许都有吧。
林越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羞红的脸颊，心中微动。
他轻轻握住蒋南孙的手，语气温和。
「南孙，其实你应该能感觉到，我非常喜欢你，你的容貌丶气质丶性格都深深吸引着我，不过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你家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但我不希望你这样牺牲自己，我们之间的关系，等你彻底想清楚了之后再说，好吗？」
蒋南孙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
刚才她忍着害羞说出那些话，感觉像把自己卖掉了一样，丢尽了脸面。
但林越这句「非常喜欢你」，又把她碎了一地的自尊一片一片捡了起来，重新拼好。
他没有趁人之危，更没有因为她家落难就轻贱她，反而给了她一个台阶，让她可以体面地退一步。
这一刻，蒋南孙心里的感激与爱意交织在一起，也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
她声音有些发颤：「我想清楚了，我不会退的……」
没错，即使还有朱锁锁在，她也不会再退却了。
她要掌握自己的人生，大不了……以后自己躲着点锁锁好了。
林越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要着急，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在我心里，你应该像大家闺秀一样，享受岁月静好的生活，你就像诗一样美好！」
我，像诗一样美好？
蒋南孙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
从小到大，奶奶重男轻女，一直觉得她是个外人；父亲眼里只有他的股票，母亲则每天出去打麻将。
她虽然生活富足，却真的没有感觉到多少家庭的温暖。
可林越却说，她像诗一样美好。
这句话，像一束光，直直照进了她心底最阴暗潮湿的角落，将她二十多年来积压的委屈和自卑瞬间融化。
原来，她不需要永远端庄清冷，不需要永远懂事坚强，也可以被人当成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去欣赏丶去呵护。
蒋南孙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水光渐渐化作了一池春水。
她将林越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唇边绽开一个温柔而安心的笑意。
「那以后，我就是你一个人的诗……」
两人回到屋里时，蒋鹏飞和蒋奶奶相对而坐，都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林越松开蒋南孙的手，转向蒋鹏飞和蒋奶奶。
「最近这几天，肯定会有很多人过来要帐，这里估计不会平静，不如你们先搬到隔壁的房子住一段时间，也避避风头。」
蒋奶奶闻言有些不解：「搬到隔壁的房子？」
蒋南孙连忙接过话头，语气尽量保持自然。
「和我们隔着两家，二十六号的那栋房子，之前不是一直挂牌在卖吗？就是林大哥买下来的，离这里也就一百多米，过去很方便。」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那是林越给朱锁锁买的房子。
等住进去以后，让他们自己慢慢发现，这样两人的操作空间更大。
蒋鹏飞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他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语气急切。
「南孙，快给你妈打电话，让她别打麻将了，赶紧回家收拾点行李，咱们先搬过去！」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看林越和自己女儿之间那拉拉扯扯的样子，两人的关系明显不一般。
而且他还愿意让自己一家人去他的房子住，到时候肯定不会不管自己的。
林越是什么人，那是身家百亿的金融大佬。
几千万的债务，对自己家里是一座大山，但对他来说，只是洒洒水啊。
只要他出手，随随便便就能化解。
嗯，待会要和南孙好好交代交代，一定要让她牢牢拴住林总。
看着蒋鹏飞那副瞬间活过来的样子，林越心里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