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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胤京,被漫天的喜庆红绸裹了个严实。
从东宫宫门一直延伸到西城门的十里长街,两侧挂满了龙凤呈祥的宫灯,明黄与朱红交织的仪仗从清晨便列在了长街两侧,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望着太子妃鸾驾驶来的方向,议论声此起彼伏,混着唢呐与锣鼓的喧天声响,将这场帝国储君的大婚,衬得极尽奢华与盛大。
拉动鎏金鸾驾的,是十二匹通体雪白的踏雪龙马,每一匹都生着一对琉璃羽翼,蹄下踏碎流云,自带元婴后期的威压,十二匹龙马同频踏空,引动天地间的风之法则,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碎涟漪,连沿途的喧嚣都被彻底碾碎。
可坐在鎏金鸾驾里的沈清漪,脸上却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喜色。
她被东宫的嬷嬷们强行换上了正红色的太子妃礼服,层层叠叠的织金凤纹霞帔坠着东珠流苏,沉重地压在她的肩头,领口绣着的缠枝莲纹紧贴着脖颈,勒的她有点窒息。往日里总是束成高马尾的青丝,被梳成了繁复的朝凤髻,缀满了赤金点翠的凤钗步摇,每走一步,珠翠相撞的清脆声响,都像是在提醒她,她如今的身份,不再是那个手握兵权丶杀伐果断的领主将军,而是东宫太子赵烨的正妃。
铜镜里映出的女子,依旧是那张绝世容颜。深紫色的瞳仁里沁着冰冷的紫金碎芒,哪怕被厚重的妆容掩去了几分锐气,也依旧藏不住眼底深处的寒冽,鼻梁挺拔精致,淡樱色的唇瓣紧抿着,天生微翘的唇角非但没显出半分柔和,反倒透出一股刻入骨髓的决绝锋利。
可这身红妆,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这柄曾劈开万里山河的长枪,硬生生锁进了这深宫院墙之中。
「娘娘,鸾驾已到东宫宫门,该下轿行礼了。」
随行的嬷嬷小心翼翼地掀开轿帘,躬身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谁都知道这位太子妃不是寻常的深宫女子,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化神大能,哪怕如今入了东宫,也没人敢真的把她当成寻常后妃对待。
沈清漪缓缓抬眸,眼底的寒芒瞬间敛去,只剩下一片无波的平静。她扶着嬷嬷的手,缓步走下鸾驾。
东宫门前,赵烨身着明黄色的太子婚服,俊朗的面容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看着向他走来的沈清漪,眼底的贪婪与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朝堂之上,这个女人当众拒绝他的赐婚,让他沦为整个胤京笑柄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心甘情愿地跪在他面前,成为他的女人,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如今,他做到了。
大婚仪式繁琐而冗长,从祭天拜祖,到入宫觐见帝后,每一步都按着帝国最高的礼制来走,清漪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按着司仪的指令,完成着每一个动作,脸上始终挂着得体却毫无温度的笑意。
仪式过半,她便被内侍引着,入了御书房的偏殿,觐见皇帝赵启元与皇后。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赵启元高居上首,明黄色的龙袍之上,五爪金龙纹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游动。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合体期大能的法则威压便不自觉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帝王的算计。
皇后坐在身侧,凤冠霞帔,面容温婉,却也同样带着打量的意味。
「臣妃沈清漪,叩见陛下,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漪屈膝跪地。
「起来吧。」赵启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厚重,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偏殿,「你既入了东宫,成了烨儿的正妃,便是我皇室的儿媳。往日里的沙场杀伐都该收一收了,安守后妃本分,才是正途。」
「臣妃遵旨。」沈清漪垂眸应下,声音平静无波。
「朕也不与你绕弯子。」赵启元的语气骤然沉了几分,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你天赋绝世,战力逆天,朕与皇室都信你的本事。但你要记住,入了皇室,便要与皇室一心。朕给你三百年时间,务必为烨儿诞下嫡子,稳固帝国储君根基。」
三百年。
对于寿元数万年的化神期修士而言,三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可这句话里的算计,却昭然若揭——皇室要用一个流着皇室血脉的孩子,彻底把她绑在皇室的战车上,让她这辈子,都无法生出反心。
沈清漪的心底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面上却依旧恭敬,再次躬身行礼:「臣妃,领旨。」
她早就料到了皇室的算计,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行房?诞下皇嗣?从她答应嫁给赵烨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绝无可能。她可以假意屈服,可以蛰伏隐忍,可以借着太子妃的身份积蓄力量,可她绝不会让自己,真的沦为赵烨的玩物,沦为皇室生育的工具。
帝后又叮嘱了几句恪守妇道丶辅佐太子的场面话,便挥手让她退下了。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沈清漪抬眸看向东宫的方向,深紫色的瞳仁里,那被强行压下去的寒意与杀意,终于一闪而过。
夜色渐深,东宫的寝殿里,红烛高燃,喜字贴满了四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合香与酒气。
赵烨喝得微醺,一身酒气地推开了寝殿的大门,看着端坐在床榻边的沈清漪,眼底瞬间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眼前的女子,已经卸去了沉重的朝服与凤冠,只留了一身内层的大红寝衣,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衬得肌肤欺霜赛雪。那张绝艳的面容,在摇曳的红烛光影里,清冷中透着极致的诱惑,深紫色的瞳仁里映着烛火,却没有半分暖意,反倒像寒潭深渊,勾得人愈发想要征服。
「清漪。」
赵烨笑着走上前,脚步虚浮,带着一身酒气,伸手就想去脱她外层的寝衣袍。指尖触碰到衣料的瞬间,他猛地用力,将外层的大红寝衣一把扯了下来。
寝衣落下,露出了里面贴身穿着的惊鸾内甲。
玄黑色的薄甲贴身勾勒出她曼妙至极的身材,不盈一握的纤腰被甲胄束得愈发纤细,胸前丰满坚挺的弧度被内甲完美包裹,紧致挺拔,没有半分轻浮,反倒衬得那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愈发飒爽,浑圆紧实的双腿被内甲的下摆堪堪遮住,每一寸曲线,都带着常年征战淬炼出的力量感与性感,是胤京里那些娇柔的世家女子,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丶独属于女战神的风情。
甲胄之上,鎏金的鸾鸟纹路顺着肩线蔓延至腰侧,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玄黑与鎏金交织,将她的飒爽与性感,揉合到了极致。
赵烨的双目瞬间赤红,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将沈清漪狠狠搂进了怀里,手掌肆意地在她穿着内甲的身躯上抚摸着,指尖反覆摩挲着甲上的鸾鸟纹路,语气里满是淫邪与贪婪:「清漪,你这身材,比胤京所有的女子加起来,都要动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女人,完完全全,只属于本王一个人。」
他的手掌顺着腰腹向下滑去,伸手就要去扒她身上的惊鸾内甲,急不可耐地想要占有眼前这具让他觊觎了太久的身体。
就在这时,沈清漪抬手,轻轻推开了他的手。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了距离。深紫色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羞涩,也没有抗拒,只有一片平静无波的漠然,开口道:「殿下,臣妃刚入东宫,身心俱疲,尚需时间适应新的身份,行房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赵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彻底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猛地攥住了沈清漪的手腕,狠狠用力,将她摁在了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上,身体压了上去,阴狠的目光死死盯着她,语气里满是暴戾与威胁:「沈清漪,别跟本王装模作样!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手握重兵的镇疆侯?你现在是本王的太子妃!伺候本王,是你的本分!」
「本王告诉你,你何时与本王行房,本王便何时让影老,解了萧煜身上的禁神种。你若是敢一直推拒,那萧煜这辈子,都会被禁神种操控,永远浑浑噩噩地活着,永远认不出你,永远跟别的女人恩恩爱爱,生儿育女。」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向了沈清漪的软肋。
可赵烨不知道的是,从他用禁神种威胁她的那一刻起,沈清漪就从未指望过,能从他手里,拿到解除禁神种的法子。
她太清楚赵烨的为人了。这种阴毒龌龊的小人,怎么可能真的放虎归山?就算她真的委身于他,真的为他诞下皇嗣,他也绝不会真的解除萧煜身上的禁制,只会永远用这个把柄,拿捏她一辈子。
两百年,三百年,哪怕用更久的时间,她也会自己找到破解禁神种的方法,亲手救回萧煜,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她的仇人身上。
心底的念头百转千回,沈清漪的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松动与挣扎。她看着赵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依旧平静:「臣妃知晓其中利害,只是臣妃心绪难平,实在无法安心侍奉殿下。还请殿下容我几日,待我适应了东宫的生活,定不会再推拒。」
她的服软,瞬间让赵烨的怒意烟消云散。
他得意地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从她身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已经彻底掌控了她的一切,嗤笑一声:「算你识相。本王就给你几日时间,好好调整心态。别想着耍什么花样,萧煜的命,还有你那五万前锋营弟兄的命,都握在本王的手里。」
说完,他便转身,拿起桌上的酒壶,又灌了一口酒,转身去了偏殿歇息。在他看来,沈清漪已经彻底屈服了,早几日晚几日,都没有区别。这只折了翅膀的凤凰,已经飞不出他的手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