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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狐媚子迷不了你就去迷老太婆(第1/2页)
登州盛府。
冬荣打了帘子进来,盛紘几乎是立刻坐直了身子:“如何了?”
冬荣垂着头,斟酌了又斟酌,才低声道:“大娘子说,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官员升迁调任,皆是吏部考核政绩之后所定,并非她一介妇人能够干涉。她实在无能为力,帮不了主君。还请主君……要么多求一求王家人,要么便认真办差。三年后政绩若优,总能得了升迁,回到京中的。”
屋里静了下来,盛紘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三年,又三年?
自他金榜题名以来,已经过去了两次科举。
当年同榜之人,许多都已经升迁,或清贵,或实权,总归是在往上走。
尤其王家那两兄弟,年纪轻轻,竟已双双成了从五品。
可他呢?
他依旧只是个七品。还是困在登州这小小一隅,日日对着这些繁琐庶务,抬头望不见京中风云,低头又摆脱不了一地鸡毛。
盛紘忽然笑了一声,无力地闭上眼。
王家。
若是王家肯帮他,他还至于沦落到今日这地步吗?
年前王世安大婚,甚至连一张请柬都没给他递过。
就在这时,帘子又被人一把掀开,王若与走了进来,看到盛紘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立即冷笑一声:“怎么,又碰壁了?”
盛紘脸色微微一变。
冬荣忙低下头,悄悄退了出去。
王若与径自落座,继续嘲讽:“我早说过,你那嫡母早不是从前那个一心只疼你的人了。你偏不信,还要一次次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盛紘猛地睁开眼:“你闭嘴。”
王若与却越发来劲儿:“我为何要闭嘴?我说错了吗?”
她看着盛紘,眼中满是讥诮:“莫非你还不知道?你那好霜儿,早就跟外头的野男人生了个儿子,还姓徐呢。”
盛紘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王若与又是一声冷笑,继续骂道:“林噙霜这狐媚子,真真是好手段。从前迷不了你,如今便转头去迷那死老太婆。把人哄得晕头转向不说,还叫自己的儿子随了徐姓。我丑话说前头,你再不想点办法回京,只怕再过几年,那老太婆手里那点子积蓄,便都要姓林了。”
盛紘猛地站起身:“够了!”
“你还有脸说?”
盛紘向她怒目而视:“若不是因为你当年行事狠辣,得罪了母亲,又牵连了王家,我何至于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我?”
王若与一下站起来:“我怎么了,同我有什么干系!是我逼着你和徐氏不再母慈子孝的吗?是我逼着你叫徐氏厌弃,宁可选择半路收养来的丧家之犬,也不要你这个一手养大的儿子的吗?”
盛紘被她问得一滞。
王若与步步逼近:
“你怎么不想想,分明是你自己没用!你若真有本事,徐氏会舍得不要你?你若真有能耐,王家会连一张请柬都不给你?你若真能凭本事升官回京,今日还用得着派个下人去低声下气求一个老太婆?”
“你!”
盛紘脸色铁青。
王若与却仍旧不肯罢休。
“徐长枫,徐长枫……”
她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带着说不出的恶意:“随了她的徐,却偏偏用了盛家的字辈。这还不够明白吗?她非但把林噙霜当成替了你的女儿,还要把那小畜生,顶了我们长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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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盛紘骤然扬起手。
王若与却半点不怕,反倒往前一步,抬起脸来,眼神几乎称得上疯狂。
“你打啊。”
盛紘的手僵在半空。
王若与冷笑:“有本事你就打,你敢吗!我们王家是不肯帮你,可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作践我。盛紘,你别忘了,我再如何,也是王家的女儿。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盛紘胸口起伏得越发厉害。
可扬起的手,却到底没能落下去。
良久,他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手慢慢垂了下来。
王若与眼底讥讽更深。
盛紘再一次落败,几乎是狼狈地冲出了屋子。
结果才走到廊下,便听见前头院子里传来一阵孩童的笑声。
盛紘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盛长松蹲在石阶旁,手里拿着一柄小刀,正笑嘻嘻地看着地上的一条蛇。
那蛇已被他切成好几截,仍在泥地上微微蠕动。
盛长松看得兴致盎然,甚至还用刀尖拨弄了一下其中一截,见那蛇尾又动了动,便立刻咯咯笑出声来。
盛紘只觉头皮发麻。
“长松!”
盛长松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盛紘,脸上的笑意却很快淡了下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语气并无多少敬畏:“父亲。”
盛紘盯着地上那几截还在蠕动的蛇身,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你在做什么?”
盛长松不以为意:“玩儿。”
“玩儿?”盛紘气得声音都变了:“你这个时辰该在书房读书,谁准你在这里玩这些东西?”
盛长松皱起眉:“我已经同母亲说过了,这两日先松快一二。”
盛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盛长松抬起下巴,神情间竟隐隐有几分王若与的影子。
“等父亲什么时候把那位庄学究请来,我再继续学。否则这些平庸之辈,哪里有资格教我?”
盛紘额角青筋狠狠一跳:“庄学究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说请就请?天底下不跟大儒读书,最后照样考中进士的人多了去了。你少拿这些做借口,回去读书!”
“不去。”
盛紘怒火彻底上来,几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去不去?”
盛长松立刻挣扎起来。
“我不去!”
“你放开我!”
“我都同娘说过了,你凭什么管我?”
盛紘手上力道一重:“我是你父亲!”
盛长松被抓疼了,眼中也浮出几分戾气,竟冲着他大嚷道:“你是我父亲又如何?那你不是也该听娘的吗?有本事你同娘说去!只会往我身上撒气,算什么本事?”
盛紘整个人僵住。
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松了。
盛长松立刻趁机挣脱,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地上几截蛇身还在微微抽动。
盛紘站在原地,先是愕然,随即脸上慢慢露出一种极深的痛苦和不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