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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43章 骁酋授首悬鞍畔,漠北残兵尽怆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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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543章骁酋授首悬鞍畔,漠北残兵尽怆惶(第1/2页)
    惊悸中,墨突看向了弓骑的方向。
    呼衍陀的四万弓骑,此时已经不成阵型了。
    前排的骑兵像被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敌军的箭矢从冲锋的队伍中飞出来,笔直,密集,势不可挡。
    一支箭能穿三四个人的胸口。
    那哪是箭,倒像是铁矛。
    不,铁矛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没有这么远的射程,没有这么精准的落点。
    墨突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看不懂。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无数种骑兵。
    草原上的轻骑、秦军的重骑、东胡的弓骑、西域的骆驼骑。
    每一种骑兵都有弱点,每一种骑兵都能被针对。
    但眼前这支军队,他完全看不懂!
    他们的骑术看不懂,三万人,在冲锋中保持队列如一人,连转方向都不用减速。
    这种骑术,匈奴最精锐的黑甲卫都做不到。
    连想都不敢想。
    他们的战马。
    那种爆发力,那种耐力,那种在高速冲锋中还能二次加速的恐怖体能,各个都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他们的铠甲,箭矢射上去叮叮当当全被弹开,弯刀砍上去连个白印都没有。
    那是什么铁?
    那天杀的到底是什么铁!?
    那种恐怖的箭术更看不懂了。
    呼衍陀的四万弓骑,是整个匈奴骑射最强的部队。
    他们在马背上长大,箭术是刻进骨头里的天赋技能。
    可在这支军队面前,他们像刚学会拿弓的孩子。
    敌军射程比他们远得多,射速比他们快得多,精准度比他们高得多。
    一箭穿三四个人,箭箭直奔要害。
    这种箭术,堪称人人是神射。
    而且还是那种体魄超群,力大无穷,身负重弓的神射!
    墨突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可能是中原的军队!
    中原的骑兵不可能有这种战斗力。
    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骑兵。
    这不是人能挡住的军队。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灭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一生打过无数恶仗,几乎从不认输。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
    他打不过这支军队。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手掌因为用力而颤抖,但他没有拔刀。
    因为拔出来也没有用。
    他的黑甲卫还没接战,他还在迂回,他还有最精锐的骑兵。
    他还有机会撕开一道口子,从侧翼穿过去。
    只要穿过去,只要回到草原深处,趁着对方袭杀弓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加速!全军加速!”
    他嘶声吼道,声音压过了风声和马蹄声,“从西侧绕过去!快!快!”
    黑甲卫开始加速,但这支队伍已经在缓坡上折腾了数个时辰,战马累了,人也累了。
    他们加速了,但在墨突眼中,那速度慢得像乌龟。
    不够快,还不够快!
    敌军的箭雨已经开始往这边延伸了。
    呼衍陀的弓骑正在溃散,残兵已经死光了,敌军很快就会腾出手来对付他的黑甲卫。
    墨突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崩塌的战场。
    呼衍陀的旗帜还在,但已经被箭矢射穿了几个大洞,旗杆摇摇欲坠。
    四万弓骑,死伤即将过半,谈不上什么阵型。
    呼衍陀本人不知道在哪,没看到他的身影,可能死了,可能在跑,可能被压在尸体下面。
    墨突收回目光,不再看。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愤怒,有不甘,但没有软弱。
    他是左大将,是大单于信任的将军,是这八万残兵最后的希望。
    他不能倒下,不能认输,不能停。
    “加速!”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黑甲卫——全速迂回!从西侧绕过去!”
    黑甲卫的战马开始加速,蹄声如雷,尘土漫天。
    但墨突还是觉得,太慢了。
    敌军的箭太快了。
    一支黑色的箭矢从远处飞来,穿透了一名黑甲卫,钉在墨突身旁的泥土里。
    箭杆粗如手指,深入地面半尺,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墨突没有回头,继续策马向西狂奔。
    他不敢停,不敢看,不敢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着回去,告诉大单于,这支军队的恐怖。
    不然若是被这股骑兵冲到王庭,毫无防备之下,匈奴恐怕会彻底被掀翻!
    另一边。
    弓骑的队伍又倒下一片。
    一整排骑兵连人带马被射穿。
    血衣军的箭矢从冲锋的队列中飞出,笔直,密集,势不可挡。
    一支黑色的粗箭从一名匈奴弓骑的胸口穿入,从后背穿出,又钉进他身后那人的肩膀,第三人的大腿,第四人的战马脖颈。
    四个人,一匹马,被一支箭一起穿透。
    鲜血喷涌,战马惨嘶,四个身影同时从马上坠落,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没了声息。
    旁边,一个年轻的弓骑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不出声音。
    他身边的三个队友,前一瞬还在拉弓放箭,后一瞬就被同一支箭贯穿了胸膛。
    那箭矢粗得像三根普通箭矢并在一起,箭杆上还沾着前面那个人的血,从他眼前飞过时,带起的气流刮得他脸皮生疼。
    他浑身僵硬。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手指抖得握不住弓,箭矢歪歪扭扭地射出去,飞了不到五十步就无力地栽进土里。
    “怪物……这是怪物啊……”
    他终于喊出声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这怎么打?这怎么打!”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在喊。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
    “我们的箭射不穿他们的甲!
    他们的箭一箭能穿三四个人!”
    “这仗没法打了!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哭喊声、骂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前排的骑兵开始往后缩,后排的还在往前挤,中段的勒着马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刚刚还勉强维持的阵型,在又一轮齐射之后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整支队伍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冰面,碎块向四面八方崩溅。
    “稳住!稳住!”
    呼衍陀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他身旁的传令兵拼命吹响号角,三短一长。
    “不许后退”的军令贯穿军阵。
    号角声在混乱中勉强穿透了喊杀和惨叫,溃兵们下意识地勒住缰绳,有人转过头,茫然地看着呼衍陀的旗帜。
    阵型刚刚有了雏形。
    血衣军的第四轮齐射到了。
    黑色的箭雨从冲锋的队伍中飞出,落在刚刚成型的阵型中央。
    前排的十几个骑兵被同时射穿,鲜血喷涌,战马倒地,尸体堆成了一座矮墙。
    刚刚聚拢的队伍再次炸开,像受惊的鸟群,四散奔逃。
    一个百夫长被箭矢射穿了肩膀,整个人从马上带飞,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战马踩碎了脑袋。
    另一个百夫长抱着中箭的腿在地上打滚,嚎叫声撕心裂肺。
    “跑啊!快跑!”
    “挡不住了!根本挡不住了!”
    “他们冲过来了!冲过来了!”
    呼衍陀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血衣军的队形。
    在那片黑色的箭雨之后,那支军队的冲锋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更快了。
    他们像是在追着自己的箭矢冲来一般。
    速度如追风赶月。
    前排的骑兵已经逼近到两百步之内,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长剑已经出鞘,剑身在风中微微震颤。
    马蹄声像死神的鼓点,一下一下砸在每一个匈奴骑兵的心脏上。
    呼衍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未见过这样的冲锋。
    整支血衣军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而他的弓骑队伍像一层薄纸。
    铁锤砸下来,纸只会碎,连声音都发不出。
    “散……散开……”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猛地拔高了嗓子,嘶声吼道,“散开!全部散开!不要挡在他们前面!”
    来不及了。
    血衣军的前排骑兵撞进了弓骑的溃兵之中。
    摧枯拉朽。
    那些穿着皮甲的匈奴弓骑在铁甲战马的冲击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陶罐,骨骼碎裂,身体飞起。
    剑刃劈开皮甲,像撕开一层粗布。
    长剑划过,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五道黑色的身影从溃兵中间一穿而过,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断肢。
    一个匈奴骑兵举着弯刀冲上去,还没靠近,就被一剑劈成了两半,尸体从马上摔落,内脏流了一地。
    另一个匈奴骑兵转身就跑,被追上,长剑从后背刺入,从胸口穿出,鲜血喷涌。
    那五匹战马继续往前冲,铁蹄踏过还在抽搐的尸体,溅起的血花落在草叶上,像雨点一样密集。
    呼衍陀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到了血衣军的杀人剑法。
    每一剑都精准地砍在要害上,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
    他们的铠甲坚厚到匈奴的箭矢射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他们的战马快如疾风,他们的剑锋锐利到一剑能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他手中的弯刀在微微颤抖。
    一股无力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浮木。
    黑云压城,城欲摧。
    而他这座城,已经塌了。
    他看了一眼西侧。
    墨突的黑甲卫还在绕行,而方向,似乎和一开始说的不一样了。
    他看了一眼北侧。
    秦军的阵地,蒙武的大军已经开始压上,黑压压的步兵正在朝他这边移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溃兵四散,旗帜东倒西歪,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
    打不了了。
    四万弓骑,几轮对射下来,活着的竟不到两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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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已经没有士气,没有阵型,连弯刀都握不稳了。
    再打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呼衍陀咬了咬牙,拨转马头,混进溃兵中,朝着西侧奔驰。
    他是右翼的主将,是这支部队的统帅,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活着,要带着还能战的人回去。
    这是为了匈奴。
    嘣!
    震荡的弓弦炸响爆发。
    呼衍陀浑身一震,心脏漏了一拍。
    下意识猛地伏低身躯,几乎贴在马背上。
    箭矢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一支黑色的箭矢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带着尖锐的呼啸,将他的发冠射飞。
    头皮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箭矢带起的气流掀掉了他的头皮,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顾不上去摸,只是死死抓着缰绳,拼命催马。
    身前传来箭矢入肉的闷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三个跑在他身前的溃兵被同一支箭射穿,身体像破布一样从马上坠落。
    “快!快!”
    他嘶声吼道,声音都在发抖。
    但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不是手下的马蹄声,是追兵的。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一支血衣军小队,五个人,五匹马,从那片溃兵的人潮中穿出来,像五柄利刃,直直地朝他刺来。
    他们太快了。
    战马在他们胯下不是跑,是在飞。
    溃兵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
    有人挡在前面,一剑劈开,再有人挡,又一剑劈开。
    他们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道寒光都带起一蓬血雾。
    呼衍陀的亲卫们回头了。
    十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多年培养的心腹。
    他们看到了那支追来的血衣军小队,也看到了呼衍陀脸上的恐惧。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将军快走!”
    领头的亲卫嘶声喊道,猛地勒马,拔出弯刀,转身迎向那五道黑色的身影。
    其余九个亲卫没有废话,拨转马头,弯刀出鞘,跟在他的身后。
    十个人,十匹马,列成一排,挡在呼衍陀和追兵之间。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也知道自己挡不住。
    但他们是亲卫,是呼衍陀一手带出来的、最忠心的兵。
    主人有难,亲卫挡刀。
    这是他们的命。
    领头亲卫举起弯刀,朝着那五道黑影冲去。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悲壮。
    他身后的九个人,同样的眼神。
    马蹄声在耳边炸开。五道黑影眨眼间就冲到了面前。
    领头亲卫的弯刀刚刚举起,一柄长剑已经划过了他的脖颈。
    他甚至没看到剑是怎么出鞘的,只感到脖子一凉,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战马还在往前冲,看到了自己的手还握着弯刀,看到了身后那个亲卫的头颅也飞上半空。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血衣军的五人小队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从十名亲卫中间一穿而过。
    长剑在阳光下划出五道寒光,每一道寒光都精准地砍在要害上。
    脖颈、胸口、腰间。
    血光迸溅,残肢飞起,十名亲卫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倒下,尸体从马上坠落,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为首的血衣军骑兵甚至没有减速。
    他的长剑上还在滴血,目光已经锁定了前方那个还在拼命逃跑的身影。
    呼衍陀。
    呼衍陀听到了身后的巨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中倒映着那十名亲卫倒下的画面。
    他们甚至没有撑过一个照面,连一息都没挡住。
    他的手在剧烈颤抖,弯刀在鞘中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不掉了。
    那五道黑影已经到了身后不到三十步。
    他们太快了,快到他连逃都逃不掉。
    呼衍陀猛地勒马,战马前蹄腾空,嘶鸣着停下。
    他咬着牙,拔出弯刀,转身面向那五道黑影。
    他征战多年,从底层杀出来的,什么恶仗没打过?
    跑既然是死路一条。
    拼一下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草原勇士。
    “来啊!”
    他嘶声吼道,弯刀高举,眼中满是血丝。
    五道黑影没有减速。
    为首的血衣军骑兵冲到近前,长剑从下往上撩起。
    呼衍陀挥刀格挡。
    长剑与弯刀相交。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顺着刀柄传上来,像铁锤砸在掌心。
    呼衍陀的虎口炸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的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从指尖到肩膀,骨头都在嗡嗡作响。
    征战二十余年,他从未遇到过这种对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力量。
    纯粹到野蛮的力量。
    那柄他花了三百金买来的、从西域商人手中换来的、跟了他十五年的宝刀,从中段裂开。
    刀身上那道他亲手磨出的寒光还在,刀柄上缠着的牛皮还在,但半截刀身已经在空中旋转,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三百金。
    十五年的沙场。
    无数次从死人堆里带回来的痕迹。
    他收藏这把刀,比收藏任何女人都更上心。
    每个月用羊油擦拭,每次战后亲自打磨,连亲卫都不让碰。
    他以为这把刀能陪他一辈子,以为它能帮他砍下更多的头颅,以为它足够坚硬、足够锋利、足够与他一起走到最后。
    可它断了。
    被一个普通士兵的剑,一剑砍断。
    呼衍陀来不及心疼。
    那柄黑色的剑已经到了他的喉咙前。
    剑刃上还沾着他自己亲卫的血,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剑锋未至,剑气已经割开了他脖颈上的汗毛,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声音。
    他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手臂还在发麻,虎口的血还在往外涌,断掉的弯刀还握在手里,可他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征战多年,从底层杀上来,他以为自己不怕死。
    可这一刻,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那一剑太绝望了。
    他连一招都挡不住。
    那个面无表情、连喘息都不曾加重的血衣军士兵,只用了一剑,就把他的骄傲、他的宝刀、他二十年的征战生涯,全部劈碎。
    羞愤像火一样烧上来,烧得他脸皮发烫,烧得他眼眶发红。
    但羞愤只存在了一瞬,因为那柄剑已经到了。
    剑锋划过脖颈。
    冰凉的触感从喉结处蔓延开来,像冬天里舔了一口铁器。
    然后是一阵凉意,从脖子灌进胸腔,从胸腔灌进四肢。
    他的身体突然变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像一阵风。
    他的视线开始倾斜。
    世界在旋转。
    天空、大地、溃兵、战马、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剑。
    他看到了自己的战马还在往前冲,看到了自己的手还握着断刀,看到了自己脖子以下的部分还在马背上坐着。
    那个躯干没有头。
    那颗头,是他的。
    一只黑色的铁手套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正在下坠的头颅。
    手指扣进了他的头发,死死地、稳稳地,像在战场上捡起一块战利品。
    那只手高举过头,那颗头在空中晃动,血从脖颈的断面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草叶上,落在尘土里。
    “擒将之功我先拿了,各位同袍承让!”
    那个声音不高,但穿透了混乱的战场,落在周围每一个血衣军耳中。
    有人哈哈大笑,有人啐了一口说“你小子手快”,有人面无表情地继续追杀溃兵。
    匈奴弓骑的队伍彻底炸了。
    “将军死了!”
    “呼衍陀将军被杀了!”
    “快跑!快跑啊!”
    那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宛若海啸。
    四万弓骑本就散开了,被血衣军的箭雨射散了,被冲锋的势头打散了,被那一波又一波的死亡碾压得连骨头都不剩。
    本来能坚持的人就不多了。
    全靠旗帜、号令和本能让部分士兵还在勉强周旋。
    现在那个领头的没了。
    举旗的人已经跑了。
    号角声停了,命令没了,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跑。
    朝东跑的,朝西跑的,朝北跑的,朝南跑的。
    有人丢下弯刀,有人丢下弓,有人把箭壶从背上解下来扔掉,只为让马跑快一点。
    有人连马都没有了,徒步往草原深处跑,跑了几步就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四万人的队伍,在一瞬间化作无数股细流,朝着四面八方奔涌。
    有的几十人一股,有的几百人一股,有的三五个人骑着一匹马,有的一个人骑着马拖着两个伤员。
    他们像被捅了窝的蚂蚁,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像被暴雨冲刷的泥沙。
    血衣军没有急着追。
    三万人,四散奔逃的溃兵有几百股,追了这股,那股就跑了。
    追了那股,这股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们虽然有高战争素养,但他们仍需要主帅。
    这时候蒙恬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血衣军在等着他的指挥。
    用最高的效率,从全局入手,将敌军彻底剿灭。
    为首的血衣军骑兵勒住马,把呼衍陀的头颅挂在马鞍旁。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友,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溃兵,嘴角微微上扬。
    “跑吧。
    跑得再快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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