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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爸也没什么事,就是顺路来看看你们。」
「都要注意好好休息。」闫桑悦打断话题,将水果放下后,就又将穆冷喊走。
穆冷固然混过社会,这次来是想探探陆成口风,是不是太过高傲,不给人情面。
但知晓陆成是着实无暇分身后,也吞掉了肚子里的教条训练。
「陆成,你们是吃过了啦?」
「要是还能吃得下,我们一起?」穆冷建议。
「爸,我稍微有点感冒,就不陪您喝酒了。」陆成心领神会。
闫桑悦马上开骂起来:「你就只知道念叨你那二两糊涂水是不是?」
「走走走……」
穆冷悻悻出门。
陆成则继续笑着说:「爸,下次,下次陪你。」
「好,下次我喊你爸也过来,好久没好好喝一杯了。」穆冷现在就这点爱好。
出了门,冷风拂面。
闫桑悦也冷静下来:「陆成他才这么年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闫桑悦不是一般的农村妇女,她虽然知道陆成的学习好,工作也还不错,可她认识的医生很多。知道陆成这个年纪的医生,哪怕再优秀,也不至于真能有多高的火候。
大部分人在陆成的年纪,能够在科室里撑起场面就很不错了。
「我早就给你讲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没让你随口答应你朋友的邀约,也是这么想的。」
「你朋友的电话能打到你这里来,就证明她肯定是找了其他的办法,但这些办法还走不通。」穆冷眯着眼睛,电梯正好到地下室,他拦门让闫桑悦先走出。
「医生是个比较特殊的职业,一般的技术很好被替代。」
「但只要有技术无法被取代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会聚拢人情线。」
「在这时,便必须有所取舍了。」
穆冷感慨起来:「所以,当医生还是好啊,这是少有的几条,可以无视基础背景就能跨越阶层组织人情网的职业了。」
也是混社会混得久,便越是知道,生老病死之人生无常。
年纪越大,越有点家底,就越是惜命。
医学的壁垒很高!!
没有几个人不愿意有一个靠谱的医生当朋友。
也没有人不经历生老病死……
其中,生死无法选择,老也无法逆转,唯一有机会被人力干预的就是病。
「你这么说,还是小书高攀了?」闫桑悦紧皱起了眉头。
穆冷翻了翻白眼:「你怎么一天天的就只知道想谁高攀谁,是不是门当户对?」
「如果小书她是去找别人,肯定要考虑这些。」
「他们俩?」
「你就别操心这么些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小陆这个人呗?」
闫桑悦:「人品没问题,努力丶勤奋丶智商丶情商都没问题。」
「只是以前,我毕竞说过。」
「也不知道小陆有没有听去。」
穆冷说:「你说出了口,就有可能被人听去,甚至小书都可能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给他。」「只要看小陆会不会往心心里去。」
「这一点,我也不好确定。」
「毕竟,他们两个虽然年轻,可也爱恨分明得很。」
「都是年轻人的性子啊……」
穆冷这么说,让闫桑悦更担心了:「那这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可能会,但绝大概率不会。」
「现在的年轻人,就没有几个不嫌弃家里老人思维观念老化的。」
「你还真想和他们成为最好丶无话不说的朋友呀?」
穆冷强调:「你要这么想,要么你改变思维,要么你放弃想法,没有第二条路。」
「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倒是没担心这么多。」
闫桑悦:「那是你没心没肺。」
「这是我能保持年轻心态!~」穆冷嗬嗬一笑,假装神秘。
穆楠书甩手出门后,问:「我爸妈就走了啊?」
「嗯,他们就是过来顺路丢点水果的。」陆成回道。
穆楠书摇头:「丢水果只是说辞,估计是他们朋友给他们打了电话。」
「他们想过来顺路问一嘴。」
接着表态:「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支持你的。」
「我爸妈的朋友固然是朋友,也不能拿命来开玩笑。」
陆成捧着水杯,随意地叹了一口气:「我发现我现在的心态,越来越不接地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矫情还是什么。」
穆楠书擦手后在陆成身边坐下,将纸团丢进垃圾桶:「接地气?」
「以前的我,有一台阑尾炎手术,我就会很开心。」
「能让我有手术做,我是来者不拒的。现在?」
「回不到以前了。」陆成说。
穆楠书说:「你要玩命啊?」
「毁损伤保肢术和保脾术你都做不完,怎么可能去为阑尾炎浪费时间?」
穆楠书说的道理并没错。
不过陆成这会儿想到的,并不单纯只是这一点。
「所以?当年,想要考研的学生其实很多。」
「身为老师的导师们,也只能是按照自己的视野偏向,看中冰山一角,并没有时间去通透每个人的全貌。」
「在老师眼里,我不管你是不是靠着家境堆积上来的。」
「你能找到自己的资源堆积自己,反而省却我的麻烦和任务……」
「他们没手术做吗?」
「没有人情交织?」
「教学,不过是他们十分小巧的任务之一……」陆成这会儿,推己及人。
心态倒是慢慢安然下来。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穆楠书的眉头紧皱了一会儿,擡了擡头:「所以你是什么意思呢?」
「推己及人,是同理心。」
「人越有同理心,越有共情的心理,就越能放过别人,同样也会放过自己!」
陆成的声音真挚且笃定:「所以,我以后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不加班!~」
全世界技术高的医生多了去,被需求的大教授丶老教授们多了去了。
陆成现在做的这些算啥?
这些教授都没有道德绑架自己,该吃吃该喝喝,陆成何必紧着自己身上的「枷锁」和「道德束缚』?穆楠书当然支持陆成:「你只是不加班,又不是翘班。」
穆楠书的话还才完,陆成的私人电话就响了起来。
陆成拿起一看,果然是本院的一个副院长打来的。
陆成接通,选择了扩音:「陆主任,我是向坤。」
向坤副院长,董道副主任医师的舅舅还是什么,还和陆成有过几面之缘。
「向院长好。」陆成回。
「陆主任是在休息吧?」
「刚刚黄主任给我讲了。」向坤的声音和蔼可亲。
陆成回道:「是的,向院长,今天早上刚回,明天早上又得开始值班。」
向坤和声道:「那是的确蛮辛苦了。」
「就在刚刚,我的一个老领导打我电话,他说听说我们医院有个技术好的医生,让我探探时间。」「我当然就打电话问问了,不过时间不凑巧。」
「我也就如此回了!~」
陆成道:「谢谢向院长能理解。」
向坤害了一声:「陆主任客气了,陆主任能不计前嫌,昨天还同意加班,就已经让我心里颇觉愧疚了。「过两天,陆主任您有时间的时候,我带着小董再过来给您登门道歉!」
「也是一并道谢。」
向坤的话,不仅是穆楠书听得云里雾里,陆成都没听明白。
「向院长?您这又是有什么指示?」
「我没听懂,不妨直言了。」陆成索性直接说。
向坤则略感意外:「陆主任,你昨天在抢救室里救下的人,你不认识?」
陆成不记得了:「没啥印象。」
向坤:….……」
「他叫董春国!~我妹夫,董道的父亲……」向坤回。
「哦。我没关注。」
「现在他康复情况怎么样?」向坤既然这么提了,陆成还是关心了一句。
「已经从ICU转出来了。」
「陆主任,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向坤似乎是有些不信。
「是朱缘洲主任喊我去帮忙,我就去了。其他的东西没有旁听。」
「我当时还有一台保脾术,从抢救室出来就直接去了手术室……」
「向院长,其实,您也不用客气。」
「不过是随手的事儿。」陆成不喜欢董道和向坤,也不愿和他们有什么交情。
向坤也当然知道陆成的意思:「陆主任,对你来说,是随手的事儿。」
「但我不能这么认为啊?」
「好歹也是我小舅子。」
「要给陆主任您道谢的。」
陆成挂断向坤的电话后,表情并没任何起伏。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陆成继续之前的话题。
穆楠书的记忆力很好:「我说你只是不加班,又不是翘班。」
说话间,穆楠书把自己的脚放在了陆成的大腿上,而后安逸地躺在了沙发上。
「今天我也不加班了,看会儿电视,或者听听歌。」
「你早该这样了!~」陆成同意穆楠书的建议。
穆楠书的声音温婉:「我只是不想给你压力,如果你要很努力,我就一直陪你。」
「你如果躺平,我也陪着你。」
「要卷一起卷,要躺一起躺。」
陆成灵机一动:「「你确定你说的是工作?不是卷被子?」
穆楠书的眼皮和睫毛猛闪几下,耳根稍稍有点红:「随你怎么理解吧……」
陆成可就不客气了。
直接就把穆楠书公主抱了起来……
一夜无话。
翌日,陆成才到创伤中心的时候,发现创伤中心围站着不少的白大褂。
医务科丶安全办还有穿着警察制服的人都在。
这些人在正常走着程序。
一个中年人这会儿的神色略冰冷且空洞地配合着,目光呆滞地盯着急诊科的黄海波。
黄海波这会儿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警察同志,我已经明确摆明了我们的态度。」
「第一,他们就是在扰乱公共秩序。」
「我们这里是急诊科,是创伤中心,是医院,是特殊公共场合!」
「这是非常严肃的场合,我不管他的身份如何,他已经影响到了其他病人和家属的诊疗,延误了其他患者的正常救治。」
「无论是走法院诉讼程序,还是走你们这边的程序,我们都强烈要求,追责到底!」
「第二,我们科室的医务人员有受伤。」
「这是单方面的殴打,不是互殴!~」
「我们已经在申请做法医鉴定,不管是去上级医院的法医科也好,还是其他的法医部门也好,必须要求做伤情鉴定。」
「第三…」
黄海波说话间,又有一个与黄海波熟悉的人,轻手轻脚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老黄,出来一下,找你有点事。」
黄海波只是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别随便跳出来当和事佬。」
「这个情况,已经超出了私下里调解的程度。」
「他把人留在了创伤中心,急诊科那边延误了救治,我们科室的责任已经担定了!」
门口的人闭上了门,也隔绝了陆成能听到的声音。
陆成则是赶紧去到了医生休息室。
休息室里,目前就只有何东升一个人,本院的杜华安并不在。
戴临坊他们还没来。
看到陆成后,何东升赶紧站了起来:「陆主任,今天早上,杜华安和朱缘洲副主任都被人打了。」「杜华安的鼻骨有骨折。朱缘洲副主任被推倒,右手指骨有骨折!~」
陆成的脸色瞬间一冷:「到底怎么回事?」
何东升道:「那边,有个州人社局的。」
「昨天晚上,非要我们想办法摇人,否则就说要我们混不下去……」
「我们没办法,报了医务科和安全办。」
「医务科和安全办的人也和他认识,杜华安被打了一拳。」
「当时,朱缘洲副主任也来了,他想劝架……」
「杜华安了?」陆成问。
「已经去耳鼻喉科住院了。」
「我已经给叔叔阿姨打了电话,他们也会过来。」
杜华安在工作时受了伤,家里人自然也应该知情。
这是早上六点钟发生的事情。
目前,才七点二十分,黄海波已经接手了这件事。
「好!~」陆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我们这里没病人吧?」陆成又问。
何东升汇报:「抢救室那边已经有人来接班,知道我们创伤中心的人手本就不够,就说暂时不会分派病人过来。」
「黄主任让我过一会儿去耳鼻喉帮忙。」
「杜哥就一个人在吉市。」
适时,一个护士敲响了门:「陆主任,黄主任喊你过去一下,就是隔壁的医生办公室。」
陆成是创伤中心的负责人,受伤的人里面有一个是陆成的下级。
他自是也要参与进去的!
陆成穿上了自己的工作服,挂好胸牌后,推开了医生休息室的门。
转身:「你给戴临坊打个电话,让他赶紧赶过来接班,戴临坊到后,你先去耳鼻喉科。」
「帮着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