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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喧嚣，人声鼎沸。
摊位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首饰珠宝，在一文钱十个圈的巨大诱惑和保安们卖力的吆喝下，很快就被客人们套了个七七八八。
最后一个巴掌大的白玉平安扣被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险险套中，引起一片惊呼后，偌大的红绒布上终于空了下来。
沈听澜看着空空如也的摊面，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很好，散财目标完成！
“收摊！”她小手一挥，声音清脆。
保安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负责管钱的保安作势要把手里的钱袋给沈听澜，沈听澜并没有要。
“辛苦兄弟们了，今晚营收不错，这些钱，你们自己分了吧，另外，每人再去铺子里领十两银子，算是过节红包！”她笑得眉眼弯弯，颊边梨涡甜得醉人。
保安队员们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谢谢东家！”
“跟着东家干，天天像过年！”
沈听澜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心里也美滋滋的。
一转头，见秦观岸还站在原地，沈听澜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几步蹦跶过去，仰起小脸，露出一个甜美的无害笑容。
“秦世子收摊啦，走，我请你喝糖水去，今晚全场免费，管够！”
秦观岸将她那点小心思看得分明，心里好笑，面上不动声色，只颔首。
“有劳沈评事。”
“不劳不劳，你可是贵客。”沈听澜笑嘻嘻地转身，脚步轻快地引路。
少女身形娇小，在人群中灵巧地穿梭，乌黑的发髻上，那对海棠绢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颤动，耳畔的珍珠坠子晃出细碎的光。
夜风拂过，带来她发间一丝淡香，混合着夜市里各种烟火气，搅动着他平静已久的心湖。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糖水铺。
铺子门口还排着不长不短的队，都是听说免费来尝鲜的百姓。
沈听澜是东家，带着秦观岸从旁边的小门直接进了后厨一个用屏风隔出来的小雅间。
“红桃！”沈听澜扬声唤道。
红桃很快走了过来：“东家。”
“快，把咱们铺子最好的糖水上一份来！”沈听澜对她眨了眨眼，同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吩咐。
“去给秦世子上碗咱们特制的养生茶，记住，一点糖霜都不许加，要原汁原味的！”
红桃心领神会，脆生生应道：“好嘞！东家放心。”
不多时，红桃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了。
给沈听澜的是一碗冰镇过的，加了各色时令水果和蜂蜜的缤纷水果茶，看着就清爽诱人。
而放到秦观岸面前的，则是一碗颜色深褐，散发着浓郁药材气息的茶汤。
“秦世子，这是咱们铺子特制的养生茶，最能清热去火，安神养心。”红桃一本正经地介绍。
沈听澜强忍着笑，端起自己的水果茶喝了一口，眼角余光紧紧盯着秦观岸。
秦观岸垂眸挑了挑眉，端起碗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药汁入口的瞬间，一股苦涩伴随着一点酸味，在他舌根炸开，迅速蔓延至整个口腔，直冲天灵盖。
秦观岸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瞬间泛起的波澜。
他声音平稳：“尚可，倒是别有风味。”
沈听澜：“？？？”
这家伙味觉失灵了吗？还是说这养生茶其实没她想的那么苦？
不可能啊！她亲自交代红桃的，一点糖都没加。
沈听澜不信邪，喝了一大口自己的水果茶，然后继续偷瞄秦观岸。
只见秦观岸神色自若地，又端起了碗，送到唇边，不紧不慢地，再次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甚至还眯了下眼睛，仿佛在细细品味，嘴角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沈听澜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这人是认真的？
她被秦观岸这出乎意料的反应弄得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好奇得要命，又有点不甘心自己的恶作剧完全没奏效。
“真的……好喝？”她忍不住小声试探，杏眼里满是怀疑。
秦观岸看着她那副抓心挠肝的小模样，放下碗推到两人桌子中间的位置，故意道：“沈评事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尝尝。”
沈听澜一愣，看着被推到面前的碗，心里那股好奇心占了上风。
尝尝就尝尝。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伸手就端起了瓷碗。
“东家！”旁边的红桃见状，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手都抬起来了想要阻止。
那可是秦世子用过的碗，男女授受不亲啊，而且那茶……
但已经晚了。
沈听澜已经将碗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唔——！！！”药汁入口的瞬间，沈听澜小脸皱成一团。
那味道像是把一整块黄连磨成了粉直接糊在舌头上，苦得她舌根发麻，头皮发紧。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混合着不知名药材的古怪气味，霸道地侵占了她整个口腔。
“噗——咳咳咳！”她忍不住，一口全喷了出来。
红桃赶紧递上清水和帕子，一脸无奈。
沈听澜灌了好几口清水，又用帕子狠狠擦了擦嘴，才勉强从那种濒死的味觉体验中缓过一口气。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着对面神色平静的秦观岸。
“秦、观、岸！”她声音都有点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苦的，“你管这叫尚可，别有风味？”
她指着那碗罪魁祸首，手指都在抖。
“这玩意儿是人喝的吗？你居然还喝了两口！你该不会是什么深山老林里修炼成精的妖怪，伪装成人类潜伏在京城吧？”
秦观岸看着她那副狼狈又炸毛的模样，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笑了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看着气鼓鼓的沈听澜，慢悠悠地反问：“沈评事觉得，我像妖怪吗？”
沈听澜被他笑得一愣，看着他灯火下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和那双盛着细碎笑意，格外明亮的凤眼，一时竟有些语塞。
倒是不像吃人的妖怪，但肯定是来克她的，绝对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