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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眉头紧锁。
“可是父亲,咱们现在主力受损,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已经不多。正面硬攻,怕是讨不到好处。”
将光头冷笑一声。
“正面打,打不过,那咱们就换法子。”
“明面上的战场打不赢,那就用暗处的手段。”
“军统就算折损了毛人凤,但是底下还有不少潜伏人员。”
大公子心头一震。
“父亲您的意思是,启用潜伏特工,刺杀赵为国?”
将光头微微点头,眼中满是狠厉。
“没错。只要赵为国一死,130团群龙无首,内部必定大乱。”
“到那个时候,咱们再调集部队,趁机北上,夺回失地。”
站在一旁的侍从小声提醒。
“委座,军统现在群龙无首,张奎、周淮二人还关在狱中,各站人员人心涣散,能不能执行这种任务,很难说。”
将光头脸色一沉。
“那就从狱中把张奎、周淮提出来。”
“告诉他们,戴罪立功。刺杀任务若是办成,既往不咎,官复原职。若是办砸,直接就地正法。”
大公子迟疑着开口。
“父亲,这两个人本事有限,先前情报屡屡出错,把大事办砸,把重任交给他们,会不会太过冒险?”
将光头叹了一口气。
“眼下无人可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另外,给南方的部队下命令,抓紧构筑防线,严防130团继续向南推进。”
“同时,立刻起草公告,对外宣称前线只是局部受挫,主力尚存,稳住各地官员与百姓,不能让恐慌蔓延开来。”
大公子躬身领命。
“我这就去安排。”
将光头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藏着浓浓的恨意。
“赵为国,你接连坏我大事.....这笔账,我早晚要和你算清楚。”
“就算正面战场赢不了,我也要用尽一切办法,取你的性命。”
书房之外,消息已经悄悄在国府高层之间传开。
不少官员听说数万大军全军覆没,委座气晕,人心惶惶。
有人私下小声议论。
“130团战力实在太过恐怖,连坂田神太都败在他们手上,咱们的精锐部队也不是对手。”
“往后北方,怕是再也不归国府掌控了。”
“委座想要报复,谈何容易,再贸然动手,怕是还要折损更多兵力。”
另一人连忙压低声音制止。
“小声些,这话可不能当众讲,小心惹祸上身。”
而另一边,130团的临时驻地。
丁伟、孔捷、杨立青三人正和顾振邦、沈济民坐在屋内,围着地图继续探讨方才山谷之战。
孔捷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热水,笑着开口。
“顾师长,沈师长,昨日山谷一战,你们的突击战术确实精妙,要不是咱们提前布下口袋阵,还真拦不住你们。”
顾振邦轻轻摇头。
“三位总队长过誉,说到底,还是我们大势已去。国府高层昏庸无能,将士再能打,也是独木难支。”
沈济民感慨一声。
“以前在国府军中,上下处处勾心斗角,将领只顾自保,全然不顾士兵死活。”
“今日我才看见,一支军队,本该是什么模样。”
丁伟神色郑重。
“只要愿意留下来,咱们130团欢迎二位。不愿意留下,也可以领取路费,平安返乡。”
顾振邦抬眼看向三人,眼神坚定。
“我想留下来,看一看这片土地,如何重建。”
沈济民也跟着点头。
“我也愿意留下,跟着130团,做些真正保百姓安稳的事。”
杨立青脸上露出笑容。
“好!有二位加入,咱们更是如虎添翼。”
......
山谷一战落幕,硝烟散尽,战场被暮色与飘落的雪沫一同收拢。
丁伟站在山坡上,看着底下一队队放下武器的国军士兵,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这一仗,总算打得干净利落。走,该向团里汇报了。”
孔捷搓着冻僵的手,咧嘴一笑。
“可不是嘛,国府这些部队一个都没跑。这功劳,够咱们在团长面前好好说道说道了。”
杨立青却没有急着接话,他望着山下被安置的降军,神色沉稳。
“先别急着邀功。这么大的事,得尽快报给团部,让团长定夺。”
他转身,对着通讯兵招了招手。
“架设电台,即刻向130团总部发报,汇报战况。”
通讯兵领命,麻利地架起电台,戴上耳机,指尖哒哒作响,敲出一串电码。
“报告总队长,电文已发出。”
杨立青点头,又吩咐道。
“把战报写详细些:两师主动投降,愿受整编;三军长贪生怕死,主动献降,还妄图拿两位师长当投名状。”
“全部细节,一并上报。”
丁伟在一旁补充道。
“对了,把顾振邦、沈济民两位师长带兵的本事,也着重提一提。”
“虽说打了败仗,可这二人,是真有两把刷子。”
孔捷也点了点头。
“没错。团长爱才,这样的人才,应该让团长知道。”
通讯兵领命,调整频率,再度发报。
电波穿过风雪,一路向北,传向奉城。
而此刻,风雪中的官道上,一支队伍正顶着漫天大雪,艰难地向奉城方向跋涉。
雪下得极大,巴掌大的雪片铺天盖地,天地间一片混沌,白茫茫望不到尽头。
寒风如刀,裹着雪沫抽打在脸上,刀割似的疼。
赵为国裹紧大衣,帽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胡须和睫毛都凝着一层白霜。
他勒住缰绳,抬眼望向白茫茫的前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这雪,来得可真不小。比咱们在西岚见的那场,还要猛。”
身旁的警卫员冻得直跺脚,哈着白气开口。
“团长,这雪太大了,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等雪小些再赶路?”
赵为国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不成。奉城那边还有一堆军务等着我,耽搁不得。”
“何况雪这么大,正需要我回去坐镇,看看各地的防寒做得怎么样了。”
他催动马匹,又补了一句。
“让大家跟紧,别掉队。等回到奉城,好好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一行人顶着风雪,艰难前行。
马蹄深陷在积雪里,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
过了整整一日夜,奉城的轮廓才终于在漫天风雪中缓缓显现。
城门处早有守卫顶着风雪迎候,见是赵为国归来,连忙开门放行。
一名卫兵快步迎上来,牵住马缰。
“团长,您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
赵为国翻身下马,抖落一身积雪,大步走进城内。
“城里情况怎么样?百姓可都安顿好了?”
卫兵连忙答道。
“团长放心,各处防寒庇护所都运转正常,百姓都安置妥当。”
赵为国点点头,脚步不停,径直往指挥部走去。
刚踏进指挥部,一股暖意便扑面而来。
他解下湿透的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先向着身边卫兵吩咐。
“去,把古牧、苏伯都叫来。”
不多时,古牧和苏伯便先后赶到指挥部。
古牧一身文职打扮,进屋后先是拱手行礼,神色间却透着一股从容。
“团长一路辛苦,这么大的雪,还赶着回来。”
赵为国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
“雪这么大,各地的防寒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
古牧早有准备,开口便条理分明。
“团长放心,各地都按照之前定下的方案执行。”
“各村的防寒庇护所,早在入冬前就已全部建成,燃料、棉衣、粮食,也都提前储备到位。”
“如今大雪虽猛,可咱们的根基打得牢,百姓大多安稳避寒,尚未出现大的灾情。”
赵为国听着,神色稍缓,又看向苏伯。
“部队这边呢?”
苏伯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声音沉稳。
“团长,部队的防寒工作,做得比百姓那边还要充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这多亏了团长提前部署。战前您就下令,把各部的棉衣、棉被、帐篷、防冻药品,都按最坏的情况备足了。”
“如今寒气逼人,可咱们的战士,个个都有暖和的棉衣穿,有热饭吃,冻伤的人数极少。”
赵为国微微点头,心中稍安。
“好。防寒是大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百姓和战士挨饿受冻。”
他想了想,又向古牧问道。
“各地粮草、煤炭的储备,能撑到开春吗?”
古牧答道。
“回团长,粮草充裕,煤炭也备得足。按眼下消耗的速度,撑到来年开春,绰绰有余。”
赵为国点头,语气郑重。
“那就好。不过凡事要往坏处想,你再排查一遍各地仓储,看看有没有疏漏。”
“若有缺口,提早补上,别等雪困住路,那就来不及了。”
古牧应道。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苏伯也接口道。
“团长放心,部队那边我也再走一圈,把各营的防寒物资再清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赵为国点头,叮嘱道。
“好。尤其是换防、巡逻的战士,别让他们在风雪里冻着。”
“这是咱们自己人,一丝一毫都怠慢不得。”
他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曼捧着一份电报,快步走进来,神色带着一丝喜色。
“团长,杨立青、丁伟、孔捷三位总队长来电了。”
赵为国眼睛一亮,接过电报,展开细看。
他逐行读下去,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深。
“好!打得好!”
他抬眼看向林曼,声音里带着几分畅快。
“三个整编军、两个机动师,数万人马,一个没跑,全给咱们收了。”
林曼也难掩喜色,接口道。
“电报里说,那三个军长贪生怕死,主动投降,还想拿两位师长当投名状。”
“倒是顾振邦、沈济民两位师长,硬气得很,打得很顽强。”
赵为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电报上那两处名字上,神色郑重起来。
“顾振邦、沈济民……带兵顽强的将才,难得。”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回电杨立青他们。三个军长,贪生怕死,算计同僚,不堪重用。革去职务,严加看管,听候处置。”
“至于顾振邦、沈济民两位师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他们愿意留下,就重用。给他们安排职务,委以重任,带兵、练兵,都随他们的本事。”
“这样的人才,落到将光头手里是明珠暗投,到了咱们这边,才能人尽其才。”
林曼连忙记下,应声道。
“是,我这就回电。”
赵为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对了,让杨立青他们善待那两师的降兵。愿意留下的,编入队伍;想回家的,发放路费口粮。”
“咱们是收人,不是收仇。别寒了人心。”
林曼一一记下,转身去发报。
她刚走到门口,脚步却忽然一顿。
回过头来,手里又多了一份刚收到的电文。
“团长,还有一份情报。是从渝都那边传来的。”
赵为国眉头微挑。
“哦?什么情报?”
林曼将电文递过去,神色凝重了几分。
“情报显示,将光头吃了败仗之后恼羞成怒,打算启用军统潜伏特工,谋划暗杀您。”
赵为国接过电文,扫了一眼,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紧张。
他反而轻轻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暗杀我?”
他抬眼看向林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将光头这一手,都玩过多少次了?毛人凤折腾那么久,也没能奈我何。”
“现在又换军统那帮残兵败将,还想来这一套?”
林曼忍不住问道。
“团长,那咱们要不要加强戒备?”
赵为国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防是要防的,但也不必太当回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们这哪里是来杀我,分明是来给咱们送钱、送粮食、送装备的。”
“每次搞这些幺蛾子,最后不都是白白折损人手,反倒便宜了咱们?”
林曼闻言,也不禁莞尔。
“团长说的是。前几次军统派来的人,不是被俘,就是投诚,还真没一个能成的。”
赵为国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古牧。
“古牧,既然将光头这么想‘关照’咱们,咱们也不能不领情。”
“你找个由头,给他发封电报,就说过冬物资紧张,请他‘支援’些钱粮。”
古牧一愣,随即会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团长高招。他既然敢派刺客来,咱们正好顺水推舟,让他出点血。”
“不过这由头,得想得周全些,不能让他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