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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帽子王的磐石城根本就不知道石头城已经将他们列为了目标。
百里之外,石头城中军大帐,巨大的牛皮帐篷里,地图铺展而开,十二枚黑铁令牌压在十二座城池的标记上。
苏战指尖划过沙盘上的补给线与险要隘口,声音不高,对场中众人说:「时机到了。」
此时场中的白展秋丶哈尔巴拉以及其他管事气息同时一顿。
「竹叶青。」苏战低声喝道。
阴影中的竹叶青无声上前,展开一卷密密麻麻的羊皮纸,说:「禀报三当家,十二座城池的虚实已经探明。
西平和朔两城粮仓亏空近半,守将克扣军饷,士卒怨气冲天,哗变只是顷刻之间就会发生。
黑石城副将阿鲁台当年欠我一条命,他可做内应,打开城门攻占黑石城。
至于英筹峡。」
他指尖戳在沙盘上最险峻的峡谷关隘,「守将拓跋烈自负悍勇,每日必饮酒至子时,巡关如同儿戏,根本没将敌人放在眼里。」
情报精准地注入铁帽子王看似铁桶防线的每一道缝隙,众人心中已然明了。
苏战抄起西平令牌递给野鸡脖子,野鸡脖子稳稳接住。
「你领本部八百轻骑,星夜赶路,穿插至西平城下。
破门后第一要务就是焚毁其烽火台,我要其馀十一城在第一时间变成瞎子聋子。」苏战眼中寒光一闪。
野鸡脖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满是焚城的烈焰,应道:「遵命!」
苏战目光扫过沙盘,最后落在鹰愁涧那枚令牌上。
他拿起令牌,缓缓走至身着黑羽布皮甲的哈尔巴拉面前。
这位曾经的草原人头人,眼神已无当初的野性,只剩沉淀下的沉寂。
石头城公用的盐铁,在他族人身上得以应验,让他们在寒冬中免于冻成白骨,所以他对石头城心怀感激,早已将自己视为石头城的一份子,无论何事都会听命。
苏战将令牌重重按在哈尔巴拉掌心,说:「此关遏制铁帽子王的咽喉,至关重要。
即便强攻血染峡谷,也难将其攻下。
你可等拓跋烈醉眼惺忪巡营时,剥下他的铠甲,换上他的人炸开城门,而后拿下此城。」
哈尔巴拉马上抚胸躬身,动作坚如磐石:「石头城赐我族人活命之恩,黑羽骑兵刀刃所指,绝不会退缩!」
苏战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正要再说什麽,突然一名斥候风尘仆仆冲进大帐:「报!磐石城方向,铁帽子王亲卫军三千人,离城西巡,方向是黑石岭!」
白展秋眉头一挑:「出去打猎?不可能吧?看来他们已经有所察觉。
黑石城距离黑石岭不过半日马程。」
苏战嘴角勾起冷笑:「正好调磐石一路兵力,做出侵扰黑石岭的姿态,将这只亲卫钉死在那里。
竹叶青,传令阿鲁台,亲卫军被牵制之日,就是他在黑石城动手之刻!」
他目光扫过众将领,声音陡然拔高:「其馀九路,一骑先行!子时三刻,十二路烽烟同时燃起!此战不破十二城,誓不还师!」
子时,西平城外。
野鸡脖子伏在冰冷的草地上,身后八百轻骑融入夜色。
城头稀疏的火把光影下,可以看见那些守卫懈怠的身影。
竹叶青的情报准得可怕,城墙东南角年久失修,夯土松动,只用栅栏潦草垫铺,这里就是叶吉波子他们的进攻地点。
野鸡脖子向着身边低呼:「火油罐,快上!」
数十道身影瞬间窜出,特制的火油被泼洒在木栅栏和墙根上。
火摺子亮起的瞬间,轰的一声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脆弱的防御。
警锣声刚刚响起,就被惨叫声淹没。
城门在敢死队的巨木撞击下,发出呻吟般的响动,整个城市已经向石头城打开了怀抱。
「跟我杀进去!」野鸡脖子一马当先,长刀卷起雪浪,直扑城内那高耸的石塔。
火光映衬着他的脸,也映衬着西平城绝望的天空。
一支穿云火箭尖啸着撕裂了夜幕,宣告着十二路烽烟第一簇火苗已经冉冉升起。
在同一时刻,鹰愁涧外官粮道上,黑暗完美覆盖了三百黑羽。
哈尔巴拉伏在冰冷的泥土上,感受着四周的一切。
突然,大地传来轻微的颤抖声,他知道有人来了。
随后,马蹄声随着狂啸和酒囊碰撞声由远及近,火光摇曳映衬出一队人马。
为首的一人正是拓跋烈,庞大摇晃的身躯上,金甲在火光下格外刺眼。
他的头盔歪歪斜斜,骂骂咧咧地挥舞着马鞭,抽打着一个牵马的亲兵,浑然不知死神已经将他完全锁定。
「弓箭手准备,先射他的马!」哈尔巴拉低声喝道。
他身边的弓箭手马上张弓搭箭,箭矢无声离弦,空中响起道道破空声。
拓跋烈手底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战马的哀号声。
拓跋烈胯下的战马轰然倒地,将他重重摔下,混乱骤然炸起。
所有亲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惊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尔巴拉抓住机会,爆喝:「随我杀!」
随后弯刀划过夜空,杀向那些亲卫。
亲卫们猝不及防,被打得落花流水。
拓跋烈还没爬起来,就被哈尔巴拉的长刀砍断了脖子。
喷溅的血液尚未乾涸,哈尔巴拉已经脱下拓跋烈身上的金甲,带着拓跋烈的头颅和金甲,抓起旁边拓跋烈留下的战旗,这些都是他一会骗城的资本。
他对身边所有人喊:「走,破城!」
他大喊着,带着身边的人向着城中而去。
那些士兵们换上拓跋烈亲卫的衣服,跟着他直奔城下。
关中守军借着火光,只见拓跋将军浑身浴血丶仓皇回来,身后带着败兵,还有杀气震天的追兵,哪敢细细分辨?赶忙对手底下人大喊:「快开城门放将军进来!」
绞盘嘎吱作响,沉重的城门开启一道缝。
哈尔巴拉带人瞬间撞入,他身后的败兵瞬间抽刀,向着洞内的守军杀去。
哈尔巴拉怒吼着,对着身边的人大吼一声:「黑羽骑,随我冲关!」
鹰愁涧瞬间狼烟四起,在关隘易主的血腥中,鹰愁涧被黑羽骑彻底拿下。
而在磐石城下,苏战中军大帐。
此时苏战带领八千铁骑,眺望远处的磐石城,身边迅速有数名探子飞奔而来。
「报!西平城烽燧台已焚,野鸡脖子将军正在肃清残敌,鹰愁涧已经易主,哈尔巴拉将军已经点燃狼烟,黑池城内应成功,阿鲁台已经打开了西门,我军正在巷战,马上就会结束!」
「和硕城守军哗变,献了南门,此时和硕城已经归我石头城接管!」
一道道捷报随后传来,中军阵中呼吸变得沉重炽热起来,士兵们都是非常的兴奋,而苏战眼中也爆出了道道精光。
他猛然拔出佩刀,刀锋直指磐石城:「铁帽子王,他的十二座根基已经断了,今日就是他磐石城崩碎之时!石头城的儿郎们,随我一起踏平磐石!」
「踏平磐石!踏平磐石!」山呼海啸的怒吼冲天而起,城中的士兵们胆战心惊。
随着苏战一声令下,攻城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轰隆隆,巨大投石车发出咆哮,燃烧的巨石狠狠砸向磐石城厚重的城墙与塔楼。
弩炮嘶鸣,火箭覆盖城中,点燃了一栋栋楼,也映照出一张张惊恐的脸。
无数云梯瞬间搭上城墙,石头城最精锐的士兵们携带着利刃,顶着滚木雷石丶沸油金汁,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登。
城头,铁帽子王终于现身。
他身披玄甲,立于王旗之下,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他猛地抽出佩剑,咆哮着对身边的士兵们大喊:「顶住!给我顶住!援军很快就到,杀一人赏金十两,退后者株连九族!」
他的声音暂时让士兵们稳住了心神。
然而远处天际,除了西平方向冲天的火光,其馀十一座城只有一片死寂,并没有任何声音传来,这铁帽子王的城池,哪有什麽援兵啊?
而在城下,苏战亲临前线,指挥镇定:「左翼弩阵前压,压制西侧角楼!撞车集中轰击主城门,火油准备!」
他身边亲卫高举令旗,号令一一下达。
一块块巨石呼啸着在他身侧落下,狠狠砸在地上,溅起大片尘土。
他身形晃都没晃一下,眼中只有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眼中燃起熊熊烈火,破城就在此刻了!
磐石城厚重的城门在铁骑冲击下,每撞击一下都为之颤抖。
城墙上,铁帽子王脸色铁青,曾经的雍容气度已经被狰狞取代。
他看着城下汹涌的石头城大军,牙关紧咬,十二座城池,他的根基竟然在短短一日之内被接连覆灭。
噩耗一道道传来,他已经孤立无援,就连磐石城亲卫都被调虎离山困在黑石岭,鞭长莫及。
此时战场上的惨烈已经让人不忍直视,箭矢泼洒而下,双方都在阵亡。
苏战处于阵前,冷静地看着这一幕,战争就只有伤亡,如今的伤亡都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只要能够干掉铁帽子王,这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
而就在此时,西北方向,那面飘扬的黑石军旗动了。
并非冲向磐石城救援,而是如一把钢刀,狠狠扎向磐石城西侧守军侧翼,正是先前在黑石城献城的那位内应副将阿鲁台。
他深知铁帽子王多疑,磐石城绝对不会轻而易举信任他这支败退的部队靠近核心战场。
于是他乾脆带着麾下经过短暂整编丶憋着一股复仇的降卒,直接选择了最硬的骨头啃,从外侧冲击守军阵地。
「杀!为了石头城,为了猛龙帮!」阿鲁台一马当先,挥舞长枪。
这支降军突然倒戈,在磐石城守军紧绷的神经上又狠狠砸了一拳。
西侧守军正全力以赴面对苏战主力的猛攻,猝不及防之下,侧翼瞬间被阿鲁台撕裂。
惨叫声丶兵刃碰撞声丶战马嘶鸣声乱作一团,城门附近的防御阵型出现了致命的混乱。
城头的铁帽子王看得目眦欲裂:「叛徒阿鲁台,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然而他的咆哮声瞬间被战场上巨大的喧嚣吞没,更无法改变城下的战局。
苏战眼中爆出精光,这样的战机稍纵即逝:「就是现在!」
他猛然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磐石城门:「踏平磐石,全军突击!」随随着怒吼,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八百铁甲重骑如洪流一般轰然启动,目标就是那扇在内外夹击之下摇摇欲坠的城门。
马蹄踏碎大地,卷起漫天烟尘。
重骑冲锋的气势足以让敌人胆寒心惊,他们无视头顶零星落下的箭矢和石块,眼中只有那扇门。
巨大的撞车最后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撞击之后,伴随着轰鸣声,磐石城门内侧的门栓终于崩碎,沉重的城门猛然向里面荡开了一条缝。
「破门!」
八百重骑的呐喊汇聚成雷,冲在最前面的苏战,坐骑狠狠撞在了半开的城门上,巨大的冲击让城门后的几名守军撞得筋骨断裂。
铁骑洪流再无阻碍,随着破开的城门以碾压之势涌入磐石城,城内瞬间变成血肉磨坊。
试图堵门的守军在锋利的骑枪之下脆弱不堪,钢铁洪流所过之处只有一片狼藉和哀嚎。
苏战一马当先,手中大刀化作残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腥风血雨,无人能挡其一合。
他身后的重骑深深地扎入到了磐石城中。
城门失守的消息瞬间在城头蔓延开来,守卫军队的意志被瞬间冲垮,迅速崩溃。
「城门破了!石头城的人杀进来了!」
惊恐声响彻城头,许多士兵再也顾不得军令,开始丢掉武器匆忙逃窜,寻找着藏身之处。
城墙上原本还算严密的防御体系瞬间土崩瓦解。
铁帽子王在亲卫的簇拥下,脸色惨白如纸。他最后的依仗,磐石城的坚城破了。
看着城下汹涌不可阻挡的铁骑,再看着西城门还在和阿鲁台部鏖战丶已经混乱至极的守军,他知道大势已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深深遏制住了他。
「王爷快走!从密道走!」
忠心耿耿的护卫死死抓住铁帽子王的胳膊,试图将他带离城门。
那是一条连接着内王府的隐秘通道。
「往哪里走?」
铁帽子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随后又被巨大的绝望吞噬。
经营半生的基业,十二座繁华的城池,数万精兵,正在短短时间内灰飞烟灭,毁在一个不起眼的石头城手中。
他猛地推开亲卫,死死瞪着下方已经破城丶正沿着主街向王府方向推进的钢铁洪流,发出怒吼:「石头城!孤与你势不两立!孤要你死!」
吼声悲怆,但很快被石头城的喊杀声淹没。
他再也看不到一丝希望,瞬间浑身力量全都消失。
而守卫们也不管铁帽子王如何嘶吼,连拖带拽地向着王府的方向退去,背影充满了末路王侯的仓皇。
随着城门告破,主将退走,磐石城的抵抗速度瞬间瓦解。
西城门在阿鲁台部持续攻击和苏战进城部队的夹击之下,很快失守。
石头城后续的步兵如潮水一般涌入城内,迅速控制了各条要道和城门,开始分头剿灭残军,接管城防。
城中巷战仍在爆发,铁帽子王最后的心腹亲兵依托着城墙进行抵抗,但王府大门紧闭,箭楼上的射手都在做徒劳狙击。
苏战勒住战马,立于王府的广场前。
看着已经被石头城士兵围得水泄不通的王府,大喊一声:「传令!铁帽子王麾下,缴械投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王府之内不留活口!」
命令下达,石头城的战士们攻势更加凶猛。
撞木冲击着王府大门,梯子也被搭上了城墙,王府的抵抗迅速被扑灭,喊杀声丶惨叫声渐渐沉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