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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
虚空不再是虚空，而是变成了顾苍生的画布。
时间长河在他脚下显化，却温顺得像一条家养的溪流，不敢冲刷他分毫。
万千大道法则在他身后交织，却只配化作他粗布长袍上的点缀。
他所在的那片区域，成了绝对的道之领域。
在这里，他就是规则，他就是天理。
天启仙王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巨……巨头……」
他喉咙里挤出的两个字，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老东西，前一刻还只是个难缠的半步巨头，硬接了蚀界骨钉后，非但没有被灭世真意反噬，反而捅破了那层亿万仙王都梦寐以求的窗户纸？
幽泉仙王同样浑身僵硬，他那笼罩在灰黑色迷雾中的面庞第一次显露出了清晰的轮廓……一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想撕裂虚空逃遁。
什么人道至宝，什么空间秘法，在没得到之前，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巨头仙王……都是狗屁！
然而，他骇然发现，这片星域的空间，已经变得比仙域最核心的神金还要坚固，他的灭源之力渗透进去，就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跑？」
顾苍生终于动了，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幽泉一眼。
就这一眼，幽泉仙王如遭雷击，仙王法体不受控制地从虚空中跌落，周身那足以污染一方大世界的灭源之力，竟被硬生生压回了体内，疯狂冲撞着他的道果。
顾苍生没有理会那条已经吓破胆的杂鱼，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重新落在了天启仙王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有些发黄的牙。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让老子看着自己的道果被腐蚀，化作一滩脓血？」
他抬起那只被蚀界骨钉洞穿的拳头，伤口处的暗金色血液已经停止了流淌，一丝丝灰紫色的混沌气流正如同磨盘般，将那股霸道无比的灭世真意一寸寸碾碎丶吸收。
「不……不可能！主上的真意是无敌的！你怎么可能……」
「主上？」
顾苍生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被洗脑成这种样子了？真是个蠢货。」
「至于你那主子……他要是真有种，就让他本体滚出来跟老子练练，派你们这群废物点心出来送死，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顾苍生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出一步，然后，一拳递出。
这一拳，很慢。
慢到连凡人都能看清他拳头的轨迹。
但天启仙王却发现，自己避无可避。
时间丶空间丶因果丶命运……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一拳锁死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缭绕着混沌气的拳头，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不！幽泉救我！大阁老救我！」
天启仙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他疯狂地催动体内那滴暗金真血，半步巨头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面厚重如星辰的灭世盾牌，挡在身前。
然而，没用。
顾苍生的拳头，轻轻地落在了那面盾牌上。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那面由纯粹灭源之力和巨头真血凝聚的盾牌，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紧接着，拳头落在了天启仙王的胸膛上。
咔嚓。
一声轻响。
天启仙王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血洞，没有伤口，只有一片正在不断扩大的虚无。
他的仙王法体，他的道果，他的真灵……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那股看似缓慢实则霸道到极致的混沌之力，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一点点地分解丶磨灭。
「你……你……」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