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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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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章(第1/2页)
    所有人都没动。
    壮汉的铜锤微微下沉了半寸,不是要砸人,是手在抖。他身后那六个人里,有两个已经悄悄把手摸向了腰间的绦带——那条赤色绦带显然不只是标识,关键时刻能当保命的东西用。
    声音是从东边来的。
    天下循声望去,院墙上什么都没有。但那个声音的主人像是就站在所有人头顶三尺的地方说话,不高不低,压着每个人的天灵盖。
    “谁?”壮汉问了一个字。
    没人回答。
    下一刻,院中枣树的影子动了。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从影子里走了出来。
    一个人。
    瘦高个,穿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头发用根木簪随便别着,脸上带着那种睡了半天刚醒来的倦意。年纪看不太准,说三十岁行,说四十岁也行。左手拎着一只酒葫芦,右手空着,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泥垢。
    他从影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像是从水面上踩过去一样,影子在他脚下荡开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两个白衣弟子同时后退了一步。不是被吓的,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就像猎物嗅到了天敌的气味。
    林昭没退。但她扣在剑柄上的手指收紧了。
    “影遁术。”她说。
    灰袍人冲她点了点头,像是夸她见识广。“日照山的功夫,认得出这个,不错。”
    “你不是日照山的人。”林昭说。
    “当然不是。偷学的。”灰袍人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好像偷学别派功法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他扫了一眼院中的局面,目光最后落在壮汉身上。
    “赤渊阁,鸦九。”灰袍人念出壮汉的名字,“上回见你还是在汴州,你不是跟着你们阁主去北边了吗?怎么跑洛城来了?”
    壮汉——鸦九——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
    灰袍人没回答,拔了酒葫芦的塞子灌了一口,擦了擦嘴。
    “你猜。”
    鸦九不猜。他猜不着。
    但他身后一个瘦小的女人忽然变了脸色。她扯了一下鸦九的袖子,凑到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两个字。
    天下离得远,没听清。
    但他看见鸦九听完之后,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了。
    那是真怕。不是装的。
    一个膀大腰圆、手提铜锤的壮汉,脸白得像纸。天下在洛城混了二十年,见过很多人怕很多事,但这种怕法,还是头一回见。
    “……误会。”鸦九的嗓音涩了,他把铜锤往背后一背,抱了个拳,“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骨钱的事,我们不掺和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有。来的时候一脚踹碎院门,走的时候恨不得把门板给人重新钉回去。
    七个人来得凶,去得快,赤色绦带消失在巷子尽头,脚步声迅速远去。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灰袍人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赤渊阁一代不如一代,原来那个老阁主在的时候,手底下的人哪有这么没规矩。”
    他说完,转头看向天下。
    天下在他目光落过来的一瞬间,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不是杀意,没有敌意,但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不饿的老虎盯着——它不想吃你,但你知道它随时可以。
    “你就是带骨钱的凡人?”
    天下点头。
    灰袍人走近两步,低头看了看天下按在胸口的手。他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
    “真烫吧?”
    “很烫。”天下说。胸口那块皮肉已经开始发麻了,但他没松手。倒不是硬撑——而是他隐约觉得,骨钱烫归烫,松手的后果可能更难受。
    灰袍人蹲下来,跟天下平视。他眼睛里有一层淡灰色的翳,像是蒙了一层旧纱,但那纱后面的东西很亮。
    “骨钱认你了。”他说,语气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天下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林昭懂。
    她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整个人往后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上越来越暗的云。
    “认主了?”林昭的声音有点干。“他是个凡人,骨钱怎么会认一个凡人?”
    “我怎么知道。”灰袍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东西是沈夜归的玩意儿,沈夜归干的事有几件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他说沈夜归三个字的时候,天下注意到一个细节——灰袍人没有避讳,没有压低声音,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在洛城,提到这个名字的人,要么怕,要么恨,要么装作没听见。只有这个灰袍人,说这三个字就像在说隔壁巷子的豆腐店老板。
    “你认识他。”天下说。
    灰袍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胆子不小。刚才七个修行者围着你要东西,你也不怎么慌。”
    “慌也没用。”天下说了实话。
    “行。”灰袍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炒花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我认识他。不算朋友,打过两架,一胜一负。”
    他嚼着花生,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第二架是我输的。”
    林昭的眼神变了。能跟沈夜归打到一胜一负的人,整个天下加起来凑不出一只手。
    “你到底是谁?”
    灰袍人嘿嘿一笑,没答。他把花生壳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忽然正色看着天下。
    “小子,你那骨钱烫成这样,不是因为这院子里有敌人。”
    天下一愣。“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它的主人在靠近。”
    灰袍人说完这句话,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天下怀里的骨钱忽然不烫了。
    一瞬间,从灼热变成冰凉。那种冷不是冬天河水的冷,是摸到死人手指的那种冷。
    灰袍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抬头看向洛城东面的天际线。那里什么都没有,暮色四合,晚霞正在褪成灰色。但灰袍人的眼睛里,灰翳后面那点亮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计算什么。
    “快了。”他说,声音不再有之前那种懒散,“比我预想的快。”
    “什么快了?”天下问。
    灰袍人低头看着他,花生也不嚼了。
    “你要见的那个人——”他说,“他不是在来洛城的路上。”
    他顿了一下。
    “他已经进城了。”
    风重新吹起来,枣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天下胸口的骨钱冰凉刺骨,像一块从坟里刨出来的铁片,贴着他的心口。
    远处的洛城东门方向,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不是灯火。比灯火冷,比月光重。
    像是一只眼睛,在暮色里睁开了。我是故事——“你是我所有悬而未决的伏笔,也是我唯一想写的结局。”
    壮汉的手收紧了锤柄。
    他身后六个人几乎同时转身,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赤色绦带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天下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七个人转身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连脚步间距都分毫不差。
    练过的。不知道练了多少年。
    但他们的目光全部朝向院墙外的黑暗,没有一个人敢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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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的主人没有出现。
    只有那句话的尾音还挂在空气里,像一根细线,牵着所有人的神经。
    壮汉舔了舔嘴唇。
    “哪位朋友,报个名号。”
    没人回答。
    安静了三息。
    然后院墙上落下一个人。
    不是跳上来的,也不是翻上来的。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墙头上一样,一只脚踩着砖沿,另一只脚悬着,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是个年轻人。
    看上去不到三十,穿一件半旧的青衫,腰间别着一把折扇。没有佩剑,没有法器,连个像样的配饰都没有。
    天下第一反应是——这人像个落魄书生。
    第二反应是——不对。
    因为骨钱不烫了。
    不是慢慢降温,是一瞬间从滚烫变成冰凉。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天下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再抬头时,发现林昭的表情变了。
    不是紧张,不是警惕。
    是困惑。
    林昭认不出这个人。
    青衫年轻人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无声。他扫了一眼院中的阵仗,目光在赤渊阁七人身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林昭和两个白衣弟子,最后落在天下身上。
    “你就是桐山张鹤年的徒弟?”
    天下点头。
    “长得不像。”年轻人评价道,“你师父年轻时候比你精神多了。”
    天下想说我师父年轻时候也没被七个持械歹徒堵在院子里过,但忍住了。
    壮汉的锤头缓缓抬起,对准了青衫年轻人的方向。
    “朋友,我再问一次。哪个山头的?”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太聪明但很努力的学生。
    “你刚才说,问过城门上那只手的主人了吗?”他重复了林昭之前的话,然后偏了偏头,“我也想问你们这个问题。”
    壮汉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是——”
    “不是。”年轻人打断他,“但我认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随手一抛。
    那东西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壮汉脚前。
    是一根手指骨。
    枯白色,指节完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天下看不懂那些纹路,但壮汉显然看得懂。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灰白。
    身后六个人的阵型晃了一下。
    “赤渊阁上次来洛城是什么时候?”年轻人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乾元二年?你们阁主带了十二个人,折了三个,灰溜溜走的。那时候城门上还没挂东西。现在挂了,你们倒来了七个。”
    他顿了顿。
    “胆子见长。”
    壮汉盯着地上那根指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天下看出来了——这个壮汉在怕。不是那种面对强敌的忌惮,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恐惧。就像一个人走夜路突然发现身后的脚步声比自己多了一组。
    “这东西……你从哪儿拿到的?”壮汉的声音哑了。
    “他给我的。”年轻人说,“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年轻人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笑。
    “他说,洛城是他扫的,扫干净了才走。谁要是把脏东西带回来,他不介意再扫一次。”
    院子里没人说话。
    天下听见壮汉的呼吸声变得很重,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牛。他看得出这壮汉在做选择——是信还是不信,是进还是退。
    壮汉最终选了一个天下没想到的答案。
    他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难看。
    “好。”壮汉弯腰,把那根指骨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他直起腰,看了天下一眼,又看了看青衫年轻人。
    “那位的面子,我们给。”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但骨钱这东西,想要的不只是赤渊阁。”
    “我知道。”年轻人说。
    “城里现在有六拨人盯着。”
    “我知道。”
    “你一个人护不住他。”
    “谁说我要护他?”
    壮汉回过头。
    年轻人从地上拾起一片被踹碎的门板碎片,端详了一下,随手扔掉。
    “我就是来喝碗面的。”他说,“路过。”
    壮汉看了他三秒,什么都没说,带着人走了。
    脚步声渐远。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林昭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但没有完全放下。两个白衣弟子互相看了一眼,手中的剑也没有归鞘。
    天下揉了揉胸口。骨钱的温度正在缓慢回升,不烫,带着一点温热,像是冬天捂在手心里的铜板。
    “多谢。”天下对青衫年轻人抱了个拳。
    年轻人没接他的谢,而是盯着他胸口的位置看了一会儿。
    “你师父什么时候把骨钱给你的?”
    “三天前。”
    “他有没有告诉你这东西是什么?”
    “没有。”天下说,“师父只说,带着它去洛城找沈夜归。”
    年轻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张鹤年让一个凡人带着骨钱穿过半个天下去找沈夜归。”他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诞。然后他摇了摇头,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他疯了,原来是真疯了。”
    林昭插了一句:“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转向她,很认真地想了想。
    “你叫我秦九就行。”
    林昭的眼神没有变化。“秦九。洛城修行界没有这个名字。”
    “我刚来。”
    “那根指骨也是假的。”林昭说。
    天下一愣。
    秦九看着林昭,笑意不减。
    “日照山的人,眼睛果然毒。”
    “指骨上的刻纹是后刻的,骨质不对,而且——”林昭的声音顿了一下,“沈夜归不会让任何人替他传话。”
    院子再次安静了。
    天下看看林昭,又看看秦九。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夹在两头猛兽之间的兔子,而这两头猛兽暂时还在互相打量。
    秦九收起了笑。
    “骨是真骨。”他说,“刻纹是我加的。那群蠢货分不出来。”
    “所以你和沈夜归没有关系。”
    “没有。”
    “那你图什么?”
    秦九的目光落在天下怀中骨钱的位置,停留了很久。
    “张鹤年欠我一个人情。”他说,“我来收。”
    林昭没有立刻回应。
    天下胸口的骨钱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温度变化,是震动。像心跳一样,很短促地弹了一下。
    天下低头看去。
    隔着衣服,他看见骨钱的位置透出一丝极淡的光。
    青白色。
    和城门上那只手的颜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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