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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春光温情(第1/2页)
窗外暴雨滂沱,雨帘模糊了沿街景致,路面积水潺潺,车辆行驶起来微微颠簸。秦骄骄熟稔操控着方向盘,车速平稳放缓,小心翼翼穿梭在雨雾之中。白花坐在副驾,手里紧紧抱着打包好的安胎药材,眼底藏不住满心的欣喜与期待,时不时望向窗外,只盼着快点抵达贺府。
不过十余分钟,车子稳稳停在贺府朱漆大门外。守门的下人见是秦骄骄的车,连忙冒雨上前开门引路,二人撑伞快步踏入府中。
连日大雨让庭院草木愈发青翠,只是四下静悄悄的,全无往日热闹。丫鬟听见动静匆匆迎上来,见是二人,连忙屈膝行礼,神色带着几分担忧:“秦小姐、白小姐,你们可来了,贺小姐一上午都恹恹的,睡睡醒醒,胃口极差,方才又干呕了一阵,躺着不愿动弹。”
秦骄骄心头一紧,快步往蓝伊的卧房走去:“我们进去看看。”
卧房内门窗半掩,隔绝了屋外的雨声,屋内安静微凉。蓝伊松散披着外衣,虚弱地斜靠在床头,面色苍白憔悴,眉眼间满是倦怠,整个人没了往日的灵动朝气。听见脚步声,她勉强抬眸看来,看见二人,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骄骄,白花,下这么大的雨,你们怎么特意跑过来了?”蓝伊嗓音软软的,带着疲惫的沙哑。
秦骄骄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腕,温声安抚:“别乱动,我给你把把脉。你身子不舒服,我哪里能安心待在医馆。”
她凝神静气,指尖搭在蓝伊的寸口之上,细细感受脉象的起伏。一旁的白花屏住呼吸,静静伫立在旁,眼底满是紧张与期待,不敢出声打扰。
片刻后,秦骄骄眉眼彻底舒展,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缓缓收回手。
蓝伊看着她变幻的神色,心里越发忐忑,连忙追问:“怎么样?是不是我脾胃受损,太累伤了身子?我这几天难受得厉害,总提不起精神。”
秦骄骄没有直接答话,只是转头看向白花,二人相视一笑,皆是满心欢喜。
随后她才看向满脸茫然的蓝伊,轻声开口道:“傻丫头,哪里是伤了脾胃,也不是劳累感冒。你是有喜了,约莫两个月的身孕,脉象稳而灵动,是极好的胎相。”
这句话落下,蓝伊整个人骤然怔住,瞳孔微微放大,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她怔怔抬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微微颤抖:“我……我怀孕了?真的吗?”
“千真万确。”秦骄骄温柔点头,耐心解释,“你近期的恶心反胃、厌油呕腥、头晕嗜睡、停经,都是典型的孕初反应。你之前身子虚弱,我一直帮你调理固本,如今气血充足,才能稳稳怀上这个孩子。”
白花连忙上前,眉眼弯弯,满心替她欢喜:“太好了嫂子!真是天大的喜事!之前你身子亏空严重,我们一直替你揪心,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巨大的惊喜席卷了蓝伊的心头,怔愣过后,眼眶瞬间泛红。她盼这个孩子盼了太久,此前身体孱弱一直难以如愿,如今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她又惊又喜,鼻尖酸涩不已。
“怪不得……怪不得我最近浑身难受,闻不得一点腥味。”蓝伊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小腹,眼底盛满温柔的光芒,“我还以为是工作太忙累垮了,原来是我的小宝贝来了。”
秦骄骄见她情绪激动,连忙柔声叮嘱:“孕初胎相不稳,你体质偏弱,更要好生静养。我带来了几副安胎药,按时煎煮服用,能固本安胎。往后课业暂且搁置,不许再熬夜劳累、费心劳神。生冷油腻、腥膻刺激的吃食都要忌口,好好在家休养。”
卧房暖意融融,喜讯落定,满室皆是温柔的雀跃。白花看着面色依旧虚弱的蓝伊,语气认真又恳切,满心都是为她着想:“哪里只是暂且搁置课业这么简单?嫂子,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干脆别再教书了。
教书育人最是劳心费神,备课、授课、照看学生,桩桩件件都耗气血。你刚怀上胎,本就胎气初稳、身子偏弱,万万经不起折腾。不如安心在家养胎,等顺利生下孩子、身子彻底养好,再重回学堂教书也不迟。”
她顿了顿,又柔声劝说,句句贴心周全:“还有,你赶紧通知伯父伯母过来照顾你。大哥常年在外,少有时间陪在你身边。如今好不容易盼来孩子,孕期最是娇贵,身边必须得有亲人贴身照料。有人日夜照看,我们所有人才能真正安心。”
秦骄骄闻言含笑点头,眼底满是赞许,附和道:“还是咱们白大夫通透周全、深明大义,我也是一模一样的想法。教书是小事,安胎养身、护住孩子,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蓝伊抬手轻轻抚着小腹,眼底水光温润,心底百感交集。积压许久的遗憾与思念涌上心头,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哽咽与期许:“骄骄,白花,你们说……这是不是我上一个无缘的孩子,回来找我了?”
历经过往的遗憾伤痛,这份突如其来的好孕,于她而言,是救赎,是圆满,是失而复得的温柔馈赠。
片刻后,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释然笑道:“我听你们的。从此好好在家静心养胎,再也不去学校操劳了。明天我就向学校递交辞呈,就说常年积劳成疾,胃部出了问题,需要长期静养调理,实在无法胜任教学工作。”
秦骄骄与白花相视一笑,温柔应声:“好。”
两人守在卧房,看着蓝伊乖乖温热服下安胎药,躺下后气息渐渐平稳、安稳睡熟,才轻轻替她掖好被角,悄声退出房间,辞别贺府。
外头的大雨已然收势,滂沱雨势化作绵绵细雨,风也温柔下来,漫天水雾氤氲街巷,空气清冽干净。秦骄骄驱车返程,车轮碾过微湿的路面,平稳又舒缓。
车厢里安静闲适,只剩细微的车行风声。白花靠在副驾窗边,望着窗外朦胧雨景,心底生出无限感慨,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软又落寞:“骄骄,有时候我总忍不住乱想,咱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孩子啊。
你还好,崇岳大哥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日日相伴,只要安稳静养,早晚都会有属于你们的小宝贝。可我家贺虎常年在外,归期未定,我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宅院里,孤零零的。”
她垂着眼眸,语气带着难言的孤单:“我也好想要个孩子,夜里无聊,连个说话贴心的人都没有。身边围着的全是丫鬟仆人,终究是下人,心思不敢深交,心里话也没处说。”
秦骄骄目视前路,嘴角噙着温柔笑意,语气轻松宽慰:“这种事最讲究缘分,急不来的。我祝你早日得偿所愿,平安好孕。等贺虎哪天平安归来,你主动一点、温柔一点,好好缠着他,还怕没有属于你们的孩子吗?”
一句打趣,瞬间冲淡了白花心底的落寞。
白花脸颊一热,又羞又窘,转头瞪着她,小声嗔怪:“秦骄骄,你!你真不害臊。我问你,昨晚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便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眼底满是了然。
秦骄骄耳尖微热,故作镇定地别开眼,故作疲惫地辩驳:“没有的事!你可别胡乱打趣我。我们这段时间从早忙到晚,医馆、药厂、家事一桩接一桩,脚不沾地,身心俱疲,哪里还有多余精力胡闹。”
话音落下,车厢里响起两人轻快的笑声。
细雨绵绵,天色渐渐柔和下来。秦骄骄驱车带着白花折返曼伊医馆,刚停好车走进大堂,便看见厅堂里多了两道熟悉的身影。秦昆泰与安若初夫妇早早过来探望女儿,此刻正闲适地坐在主诊位置的椅子上,和伙计说笑闲谈,气氛融融。
赵崇岳见两人进门,当即抬步迎了上来,目光落在秦骄骄身上,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怎么样,蓝伊身子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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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骄骄心头藏着喜事,谨记着民间瞒喜的习俗,不便当众言说,便故作寻常模样,淡淡回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连日劳累伤了脾胃,犯恶心、体虚乏力。我给她开了药,看着她喝完安稳睡下,我们才动身回来。”
赵崇岳闻言稍稍放心,轻轻颔首。
一旁的秦昆泰眉眼带笑,语气轻快地开口打圆场,冲淡方才的牵挂:“骄骄,今日雨歇天凉,晚上咱们回府吃烤鱼吧。崇岳总说自己手艺不错,烤鱼做得一绝,我这老头子还从没尝过,正好借着今日清闲,好好饱饱口福。”
秦骄骄立刻眉眼弯弯,爽快应下:“好呀,正好大家连日操劳,也该好好聚聚放松一番。”
话音刚落,赵崇岳笑着补充了一个大好消息,语气满是释然:“对了,方才婶子刚打电话过来,说思虑清楚了,愿意带着绍和搬来赵府西院居住。这下我们总算能彻底放心了。”
安若初听得一愣,微微蹙眉,柔声问道:“怎么突然要搬家?是出什么事了吗?”
怕长辈多想担忧,也不愿无端掀起风波,秦骄骄立刻悄悄瞪了赵崇岳一眼,随即温柔解释,圆妥了缘由:“没出事,娘你别多想。只是她们原先租的小院常年背阴,雨天格外潮湿阴冷,婶子和绍和长久住着,对身子不好。
我前几日就提议让她们搬去西院,和白花同住。两处院落隔着几条走廊,既能互相作伴解闷,平日里又互不打扰,清静自在。绍和想见崇岳、找人请教功课,也方便许多。”
安若初听完顿时了然,连连点头赞许:“原来是这样,那这安排真是周全妥当,一举两得。”
秦昆泰沉吟片刻,看着窗外渐晚的天色,笑着安排起来:“崇岳,既然婶子那边已经敲定搬家,你后续多上点心打理安置。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外头也没什么病患,干脆提前关门歇业。
骄骄,你陪着你母亲先去婶子住处帮忙收拾收拾行李物件。我和崇岳去集市采买鱼、虾、鲜肉,今晚好好置办一桌饭菜,庆祝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团聚。”
“好!爹这安排真是面面俱到,太妥帖了!”秦骄骄笑着应声。
一旁的白花也主动上前,温声提议:“我也跟着一起过去搭把手,人多收拾得快,也能帮婶子规整规整物件。
暮色四合,细雨彻底停歇,晚风清柔,吹散了整日的潮湿闷热。赵府后院空旷凉快,院中摆着长条木桌与烤架,灯火暖黄摇曳,一派热闹温馨。
秦昆泰和赵崇岳从集市满载而归,新鲜的活鱼、鲜虾、肥瘦相间的鲜肉、各色配菜满满当当,今晚一家人打算热热闹闹聚餐,还特意喊上了医馆的四位伙计,一同歇息放松。
赵崇岳熟稔地忙活起来,主动包揽了烤鱼的活儿。他挑选出处理干净的鲜活草鱼,沥干水分,先拿精盐、白胡椒粉、料酒均匀抹满鱼身内外,去腥入味。
随后调配秘制酱料,将孜然粉、辣椒粉、白芝麻、少许花椒粉、生抽与熟油搅拌融合,调成浓郁喷香的料汁,一层一层细细刷在鱼身上。
鱼腹内塞入葱段、姜片、蒜瓣和去腥的紫苏叶,静置腌制片刻,让滋味彻底渗入肌理。
绍和早早搬来小板凳守在烤架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格外积极,吵着要给姐夫帮忙。
“姐夫!我来帮你刷料!我力气大!”
小家伙抢过毛刷,踮着脚往鱼身上涂抹酱料,小手不稳,要么酱料堆得厚厚一层,要么刷得歪歪扭扭,还不小心蹭得烤架边缘、自己的小手小脸全是红油,模样笨拙又可爱。
赵崇岳无奈失笑,却也不拦着,任由他折腾。
一旁的秦骄骄看得忍俊不禁,倚着廊柱轻声打趣:“我们绍和是典型的越帮越忙,本来十分钟能弄好,这下要多耽误半刻钟。”
绍和闻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脸通红,却依旧倔强地守在旁边不肯离开。
说笑间,秦骄骄上前洗手帮忙打下手。她动作利落,有条不紊地将切好土豆、莲藕、青笋等配菜串成串,包括各类肉串,清理干净烤架多余的酱料油渍,又帮着把控火候。有她搭手,原本略显凌乱的进度瞬间顺畅许多,速度快了大半。
赵崇岳一边调整炭火,一边温声教导:“绍和,你看你姐做事利落规整,样样妥当。你要多学着点,做事不能只靠蛮力,要动脑子、有章法、有章程,踏踏实实才能做好事。”
绍和鼓着腮帮子,一脸委屈又无奈,小声嘟囔:“知道了姐夫,你们两个大人,就知道合伙欺负我这个小弟弟!”
这番孩子气的抱怨,逗得在场众人轰然大笑,庭院里满是欢快的笑声。
赵崇岳将腌好的鱼稳稳架在炭火上,文火慢烤。炭火噼啪轻响,温热的火光映着众人的笑脸。他不时翻面刷酱、淋上热油,油脂遇火滋滋作响。香气层层迸发,鱼肉的鲜、酱料的香、孜然的醇交织在一起,袅袅香气铺满整个庭院,勾得人食指大动。
不多时,整条鱼外皮烤得金黄焦脆,内里鱼肉白嫩入味,边角微微焦香,配菜也烤得软糯入味。
秦骄骄眉眼明媚,满心欢喜地开口提议:“婶子酿的各类果酒可是一绝,味道清甜醇香。眼下夏天将至,葡萄、桃子马上就要大批量上市,咱们多买些鲜果回来,麻烦婶子帮我们酿几坛果酒,夏日小酌最是惬意。
等到秋天桂花开了,咱们再收集些桂花,母亲亲手做的苏式月饼软糯香甜,味道无人能比,到时候正好阖家品尝。”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一旁闲坐的绍和,轻声吩咐:“绍和,去正厅把茶杯端过来,我烤鱼有些口渴了!”
绍和立刻应声,一本正经地叮嘱:“好嘞姐夫、姐姐!你们可不许偷偷偷吃烤鱼!等我回来再一起吃!”
赵崇岳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去吧,小馋猫。”
绍和闻言,撒开步子飞快跑向前厅,小小的身影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院中丫鬟仆妇各司其职,远远站着收拾杂物,无人靠近。四下清静,赵崇岳微微侧身,凑近秦骄骄耳畔,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缱绻戏谑:“骄骄,昨晚你准备的‘肉’味道也极好,今晚我还想吃。”
秦骄骄耳尖瞬间泛红,又羞又气地瞪他一眼,小声嗔怪:“你这坏种!特意把绍和支走,我就知道你心里没揣什么好主意!”
赵崇岳眼底漾开浓浓的笑意,气息轻轻落在她耳边:“我在自己夫人面前,还用装什么正人君子?我不馋你,还能馋谁?!”
秦骄骄脸颊发烫,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声音细弱:“别说了,不害臊!”
赵崇岳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眼底满是独属于她的温柔与宠溺。
一个小时后,饭菜悉数摆上桌,满满一大桌佳肴丰盛诱人。钱淑仪、安若初、白花依次落座,秦昆泰端坐主位,四位伙计也拘谨又欢喜地入席,偌大的庭院热闹融融。
晚风习习,灯火温柔。秦昆泰看着满桌美食和齐聚的众人,眉眼满是欣慰笑意,举杯开口:“今日是好日子,你们婶子顺利搬入府中,一家人团聚安稳,大家连日操劳,今日好好吃喝,放松尽兴!”
众人纷纷应声欢笑,举杯相碰。
赵崇岳挑出最嫩的鱼肉,细心挑去鱼刺,夹给身侧的秦骄骄,又给绍和、几位长辈一一布菜。绍和吃得满嘴油光,叽叽喳喳说着白日搬家的新鲜事,童言稚语逗得众人频频发笑。
医馆的伙计们也卸下平日的忙碌拘谨,大口吃着烤鱼,闲话说笑。连日的忙碌奔波、暗藏的忧虑,都在这烟火美食、阖家欢笑中尽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