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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一扇门半开着。查理从里面跑出来，回到连枝彗的怀抱里。
半开的缝隙露出一张病床，四周环绕着无数仪器，缆线在地面上如同蟒蛇般蜿蜒堆积。
随着仪器“滴——滴——”的鸣响，有红光也规律地闪动，照得走廊忽明忽暗。
第91章家庭教师6
气味。
作者说：?如果这个网站叫御宅屋，那么它是假冒的，真的是ifuwen2026?om
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气味。
并不好闻，但也并不陌生。
从初见就存在于敏岩身上的味道，此刻放大了数倍，不断往走廊尽头延伸去。
整个二楼空无一人，光线黯淡。门页打开，斗柜上有面四分五裂的梳妆镜，映照出床头一张模糊而枯槁的脸。
连枝彗不知道她的眼睛是否张开，甚至不知道她是否清醒，呼吸面罩如同巨大爬虫覆盖在她五官上，仪器红光闪烁，使皮肤有了血色。
查理发出呜咽，朝连枝彗怀里钻去。连枝彗回过神来，抱紧查理，倒退几步，匆匆下了楼梯。
回到一楼，光线骤然明亮，气息声味恢复。地板光辉，草木摇动，历历分明。
从书房传来隐约朗诵声：
“一无所有，金丝雀没有，也没有麻雀。
鸟笼已经够伤心，沙漠如今更凄绝。
伤心的小鸟，独自睡觉，当黎明初照，
山雀独自用小嘴搜索自己的羽毛……”
就像回到了人间。
数学课到上课时间，连枝彗抱着查理走进书房。屋子里照旧摆放盛开的鲜花，敏岩看见窝在连枝彗怀里的狼犬：“你现在很喜欢它。但它不是没有脚。”
连枝彗把他放到地毯上：“它还只是孩子，早早离开妈妈，肯定需要多一点陪伴。”
敏岩目光闪烁了一下：“它很快就会长大成年。”
狗的生命周期与人不同，纯血狼犬更是长势飞快，连枝彗的怀抱眼见就要装不下它了。
“你忘记答应过我的话了吗？”连枝彗问。
敏岩别开视线：“我记得。”
“我不知道你把查理当作什么，但既然你给它起了这样的名字，做了它的主人，就要好好对待他，这本来应该是你来做的事情。”
“我小时候有一种叫玻璃塔的玩具。”敏岩停顿片刻，说，“玻璃锋利，又易碎。把它们搭建起来，需要花费很多耐心，我做得很好，只有偶尔几次倒塌了。但只要倒塌，我就不要了，全部换新的。……用旧了东西，只要换掉就好，还有很多新的。它们是提供服务的，为什么我们要反过来给它们提供价值？”
“你……”
敏岩似乎是怕连枝彗离开，率先按住他的手：“我……不明白。我无法理解。”
“查理不是东西，是活着的，和人一样的。”连枝彗特别用力地说，“也会呼吸，也会感到快乐，害怕。我们，就像是它的父母一样。我们对待它，也要像对待自己一样，哪怕你不喜欢它，也不可以那样虐代它，抛弃它！”
敏岩定定看着他：“没有人告诉我这样不行。”
“那就是那些人有问题！”
良久沉默。
仿佛消化完全新、陌生的关于世界的一道法则后。敏岩忽然说：“我母亲生病很久了。她是位开朗、爽快的人，从我八岁起，我亲自照顾她，直到现在。因为……我认为我需要对她负责。
“所以，她缺席了我的教育，而我没有放弃对她的责任。我并不能算是一个没有情义的人。”他终于像一个被老师指责的学生那样，笨拙生硬地在为自己的做所作为辩解，“……所以，你不要那样看我。你不能总是责备我。”
“你的……母亲？”连枝彗说。
“她在二楼休养。不能被打扰。”敏岩说完后，立即补充，“你绝对不能擅自去楼上。”
连枝彗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年的男孩，或者是男人。
他看起来绝对高傲到不像能低下头去亲自照顾母亲，但也绝对高傲到不屑于说任何谎言。
原来，二楼病床上的那个人，是他的母亲。是从来没有现身的“夫人”。
那股气味，是久病之人才有的沉疴气息。如果不是朝夕相处，敏岩身上也不会也沾染上同样味道吧。
